“我……願意。”
三個字,在這永恒的寂靜之地擲地有聲。
隨著林清瑤的應允,一種無形的、宏大的契約,在她、“守墓人”、“母親”通過翠綠符文感應)以及遠在“源初之心”的卡奧斯之間,悄然締結。這不是強製性的束縛,而是一種基於共同目標與相互認可的規則共鳴。
“守墓人”那亙古不變的灰色輪廓,似乎也因此微微挺直了一些。它那沙啞的意念中,少了幾分疲憊,多了幾分久違的……專注。
“很好……”
“那麼……便開始吧……”
“第一步……需在‘永寂之陵’內……構建……‘轉化之渦’……”
“以此渦為核心……吸引、彙聚……流散於此的……‘存在沉澱’……”
“再由吾等……共同引導……進行……初步的……淨化與梳理。”
它緩緩抬起那由灰色流光構成的手臂,指向下方那無垠的、由規則塵埃與信息殘骸構成的灰色霧海。
“構建‘轉化之渦’,需引動此地……最深層的……‘靜默’規則……與爾等帶來的……‘生’之活力、‘序’之框架……以及……汝之‘變量’特性……進行……危險的對衝與調和……”
“過程……將極其不穩定……稍有差池……可能引發……規則湮滅風暴……將吾等……皆化為……新的‘沉澱’……”
風險不言而喻。這無異於在炸藥桶旁點燃篝火,試圖控製爆炸的威力來鍛造武器。
林清瑤深吸一口並不存在的“氣”,流明之影光芒流轉,將狀態調整至最佳。“母親”留下的翠綠符文微微發熱,傳遞來溫暖而堅定的支持。她也能隱約感覺到,遠方的“母親”本體與卡奧斯,已然將力量與權限調整至待命狀態。
“明白。我們開始。”林清瑤沉聲道。
“守墓人”不再多言。它那灰色的身軀猛然亮起,無數細密的、蘊含著極致“靜默”與“終結”意蘊的古老符文,自其體內流淌而出,如同擁有生命般,向著下方的灰色霧海緩緩沉降。
這些符文所過之處,那原本緩慢流淌的惰性霧海,仿佛被注入了某種“意誌”,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轉、彙聚!
一個巨大無比的、邊緣模糊的灰色漩渦,開始在霧海之中緩緩成型。漩渦的中心,是一片令人心悸的、連“存在”概念都仿佛要被徹底碾碎的絕對靜默之點!這正是“守墓人”權柄的體現,是“永寂之陵”力量的彙聚!
與此同時,林清瑤也動了!
她將“歸源之心”催動到極致,左眼初火熊熊燃燒,象征著“創生”的磅礴活力化作一道溫暖而堅韌的金紅色光柱,悍然射向那正在成型的灰色漩渦!她要在這極致的“死”中,強行注入“生”的種子!
幾乎在同一時刻——
嗡!
一股浩瀚而精純的生命序列之力,通過那翠綠符文跨越虛空而來,如同母親的懷抱,溫柔而堅定地包裹住林清瑤射出的初火光柱,使其不至於在接觸灰色漩渦的瞬間就被那極致的“靜默”所湮滅!這是“母親”在遠程支援,以生命權限調和生死衝突!
緊接著,無數閃爍著銀白色秩序光輝的數據鎖鏈與規則框架,自虛空中憑空生成,如同最精密的腳手架,開始環繞著那灰色漩渦構建、加固!這是卡奧斯在發揮作用,它以秩序權限,試圖為這極不穩定的“轉化之渦”建立一個臨時的、可控的規則容器!
生、死、序、變量,四種代表著宇宙根本法則的力量,在這未名之域的核心,進行著前所未有的、危險而精密的協作!
轟隆隆——!!!
灰色漩渦的旋轉速度驟然飆升!金紅色的生之光芒與銀白色的秩序框架,在漩渦的邊緣激烈地碰撞、交織、融合!整個未名之域都在這恐怖的力量對衝下劇烈震顫!無數沉積了億萬年的規則殘骸被卷入漩渦,在那生與死的邊界線上被強行撕裂、研磨!
林清瑤承受著巨大的壓力!她的意識仿佛成了這四股力量交鋒的戰場核心!初火的活力在瘋狂消耗,以對抗“靜默”的侵蝕;“母親”的生命之力在持續修複著她被規則風暴撕裂的意識;卡奧斯的秩序框架則如同不斷崩壞又不斷重組的堤壩,勉強維係著漩渦不至於徹底失控;而她自身的“變量”權限與太初灰光,則如同最靈巧的調節器,在微觀層麵不斷平衡著各方力量的輸入與輸出,尋找著那極其脆弱的動態平衡點!
痛苦!遠比之前任何一次戰鬥都要劇烈的痛苦!這不僅僅是力量的對抗,更是對宇宙底層規則進行“手術”時帶來的、源自存在根本的撕裂感!
但她不能退縮!她的“歸源之心”在咆哮,那不屈的執念支撐著她,引導著四股力量,如同在萬丈深淵上走鋼絲,一點點地,將那狂暴的灰色漩渦……強行穩定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隻是一瞬,又仿佛是永恒。
那巨大的灰色漩渦,其旋轉速度終於開始……減緩。邊緣不再模糊不清,而是形成了一道相對清晰的、由灰色霧氣、金紅光芒與銀白框架交織而成的渦流壁壘。漩渦的中心,那絕對的靜默之點依舊存在,但其散發出的毀滅性氣息,卻被外圍那奇異的混合力量所約束、轉化,散發出一種……沉寂中孕育著新生的、難以言喻的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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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化之渦……初步……穩定……”“守墓人”的意念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如釋重負。“……接下來……便是……引導‘沉澱’……入渦……進行……初步轉化……”
它再次吹響了那悠長的號角。但這一次,號角聲不再僅僅是空寂與疲憊,更蘊含了一種清晰的……召喚與指引的意蘊。
隨著號角聲的擴散,未名之域各處,那些漂浮的規則殘骸、凝固的時空片段、微弱的意識光點……仿佛受到了無形之手的牽引,開始緩緩地、如同百川歸海般,向著這新生的“轉化之渦”彙聚而來!
第一批“沉澱物”——幾塊巨大的、蘊含著某個已消亡恒星文明最後科技結晶的規則殘骸——接觸到了渦流壁壘。
刹那間,金紅色的生之光芒如同最敏銳的觸須,探入殘骸內部,捕捉、激發其中殘存的、極其微弱的活性信息與未完成的可能性;銀白色的秩序框架則如同最精密的分析儀,快速解析著殘骸的結構,將其中有害的、混亂的、純粹惰性的部分剝離、粉碎;而漩渦核心那被約束的“靜默”之力,則如同最終的熔爐,將那些被剝離的、無用的惰性部分,徹底湮滅、歸無,釋放出最本源的規則粒子!
而林清瑤的“變量”權限,則貫穿整個過程,如同催化劑,加速著活性的激發;如同穩定劑,防止解析過程出現意外;更如同引導者,將那些被激發出的“活性”與“可能性”,以及被釋放的本源規則粒子,小心翼翼地引導向渦流壁壘之外,那些相對安全的區域。
在那裡,這些經過初步淨化的“材料”,仿佛擁有了新的“生命”,開始自發地凝聚、演化,形成一些……奇異的、閃爍著微光的、結構簡單的規則雛形或信息胚胎!
它們不再是代表“終結”的沉重負擔,而是變成了蘊含著微弱生機、可以重新融入“萬物藍圖”、成為新生規則或文明基石的……希望之種!
成功了!他們真的做到了!將“死亡”的沉澱,轉化為了“新生”的養料!
雖然這第一批轉化的效率還很低,轉化出的“希望之種”也極其微弱,但這無疑證明了這條道路的可行性!
“母親”通過符文傳來欣喜與激動的波動。卡奧斯也傳來了“轉化效率符合預期,規則結構穩定”的確認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