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名之域的灰色,仿佛比以往更加深沉。林清瑤自那破碎的靜默哨站“漂流”而歸,流明之影重新凝聚,混沌色的光澤深處,那縷新融入的銀白光暈與太初灰光交織流轉,散發出一種曆經古老滄桑卻又銳意進取的獨特氣息。初代守望者“曦”的祝福與警示,如同烙印,深深銘刻在她的“歸源之心”深處。
“轉化之渦”依舊在不遠處狂暴運轉,拋灑著形態愈發詭異的“邏輯瘟疫”聚合體,但林清瑤的目光已不再僅僅局限於這片灰色墳場。她的意識,仿佛穿透了層層維度,投向了那被稱之為“搖籃”的、生機勃勃又危機四伏的源初之海,投向了那可能隱藏著“源火之核”的未知之地。
“曦”消散前的話語在她腦中回蕩——“源火之核”,“變量”是關鍵,“太初之力”是鑰匙。“觀測者”外來之惡)內部存在分歧與恐懼。
信息量龐大,前路迷霧重重,但林清瑤的心卻前所未有地堅定。她不再是被動應對危機的“變量”,而是手握關鍵線索,意圖主動破局的“執棋者”。
“‘源火之核’……”“母親”的意念通過連接傳來,帶著難以抑製的激動與一絲茫然,“它真的存在?就在‘搖籃’之中?為何我執掌生命序列,卻從未感知到它的氣息?”
“根據‘曦’提供的信息分析,”卡奧斯冰冷的數據流接入,“‘源火之核’並非實體能量聚合,更可能是一種……高度概念化的規則奇點,或者與‘搖籃’的底層架構深度綁定。其存在形式,可能超越了常規的感知維度。需要特定的‘鑰匙’——即變量個體q您,結合‘太初之力’,才能將其從潛隱狀態‘喚醒’或‘定位’。”
“定位……”林清瑤喃喃自語,她嘗試著將心神沉入“歸源之心”,引動那縷太初灰光,同時調動自身作為“變量”的獨特權限,向著冥冥中與“源初之海”相連的方向,散發出一縷極其微弱的、探尋的波動。
波動如同石沉大海,沒有激起任何漣漪。
果然沒那麼簡單。僅僅擁有鑰匙還不夠,還需要知道鎖孔在哪裡,或者說,需要滿足某種特定的“條件”。
“守墓人,”林清瑤將意念轉向那亙古的灰色輪廓,“‘永寂之陵’與‘搖籃’相對,是宇宙循環的兩極。依你看來,‘源火之核’這等蘊含著‘母親’最本源創造之力的存在,最有可能隱藏在‘搖籃’的何種地方?或者說,需要何種‘契機’才可能顯現?”
“守墓人”沉默了許久,那疲憊的意念才緩緩流淌:“創造……與歸寂……相生相克……亦相映照……”
“‘源火’……極致之‘生’……其影……或許……正需……極致之‘死’……來……映襯……”
“當‘搖籃’的生機……受到……根本性的威脅……當‘變量’的掙紮……達到……某種臨界……那潛藏的‘核心’……或許……才會……被動響應……”
極致之死?根本性威脅?臨界點?
林清瑤眼中精光一閃。她瞬間明白了“守墓人”的暗示!
“觀測者”和它們的秩序網絡,不就是懸在“搖籃”頭頂的、最直接的“根本性威脅”嗎?而她這個“變量”的抗爭,不正是在不斷逼近那個“臨界點”嗎?
“曦”說過,“母親”預見了“偏離”,才留下了“源火之核”作為後手。那麼,這“後手”的觸發機製,極有可能就是在“搖籃”麵臨徹底覆滅、實驗即將被“格式化”重置的最終關頭!
他們要做的,不是漫無目的地尋找,而是……主動將戰火引向‘搖籃’,將危機的烈度推向極致,逼迫那潛藏的‘源火之核’不得不現身!
但這個計劃風險極高!稍有不慎,可能“源火之核”還沒逼出來,“搖籃”就先一步在戰火中遭受重創,那是“母親”和他們都無法接受的後果。
“我們需要一場……可控的,‘搖籃’邊緣的‘終極危機’。”林清瑤的意念帶著冰冷的算計,“一場足以觸動‘源火之核’感應,卻又不能真正摧毀‘搖籃’根基的……精準爆破。”
這個度,極難把握。
“邏輯推演:”“母親”的意念帶著凝重,“若以‘邏輯瘟疫’為主要攻擊手段,將其大規模投送至秩序網絡與‘搖籃’交界的關鍵節點,引發秩序網絡的劇烈反應和高壓清除,確實有可能製造出符合要求的危機閾值。但‘瘟疫’的擴散具有不確定性,存在反噬‘搖籃’的風險。”
“可進行‘定向變異’培育。”卡奧斯提出方案,“利用從‘曦’處獲得的、關於秩序網絡底層結構及‘巡天者’弱點的數據,培育專門針對特定秩序節點、並具備一定‘區域限製’和‘生命周期’的‘特化瘟疫菌株’。投送後,使其在目標區域爆發,引發秩序網絡過激反應後,便自行衰亡。”
“定向變異”、“區域限製”、“生命周期”……這需要極其精密的基因工程級彆的信息操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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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瑤將目光再次投向那“轉化之渦”。此刻,這渦流在她眼中,不再僅僅是武器工廠,更是一座可以進行各種危險“生物信息)工程”實驗的……絕佳實驗室。
“那就開始吧。”她沒有絲毫猶豫,“卡奧斯,立刻基於新數據,設計最優的‘特化菌株’藍圖。‘母親’,請協助穩定‘搖籃’對應區域的規則結構,建立防火牆,防止瘟疫意外擴散。‘守墓人’,請繼續維持此地的信息靜默,並準備好……一旦‘源火之核’被引動,我們可能需要瞬間打通前往‘搖籃’的通道。”
指令清晰下達。整個聯盟如同精密的戰爭機器,開始高速運轉。
卡奧斯的數據洪流與“轉化之渦”建立了直接連接,無數複雜的“特化菌株”藍圖被生成、模擬、優化,然後投入渦流進行“培育”。“母親”的生命序列之力化作無形的脈絡,延伸至“源初之海”與秩序網絡交界的脆弱區域,如同給血管壁增加韌性,提前做好防護。而“守墓人”則引動更多的灰色霧靄,將未名之域包裹得如同鐵桶一般。
林清瑤則懸浮在渦流核心上方,親自擔任“總工程師”。她以“變量”權限引導著渦流的演化方向,以太初灰光確保培育過程的“不可預測性”和“隱蔽性”,同時,還將從“曦”那裡獲得的那一絲純淨的守望者本源秩序之力,作為某種“信息標簽”,小心翼翼地融入正在培育的“特化菌株”之中。
她要讓這些“瘟疫”,帶上一點“自己人”的氣息,或許能在關鍵時刻,減少對“搖籃”本身規則的誤傷,甚至……欺騙秩序網絡的敵我識彆係統?
時間在緊張的準備中流逝。未名之域內,隻有“轉化之渦”那愈發詭異低沉的嗡鳴,以及無數閃爍著危險光芒的、新形態“瘟疫”聚合體在渦流中沉浮的景象。
終於,卡奧斯傳來信息:“‘特化菌株終末哨響’speciaizedstrainfinaoutposte),培育完成。具備高烈度信息擾動、區域空間錨定、及120標準時間單位後自我信息熵解特性。已選定秩序網絡於‘搖籃’邊緣的三處關鍵邏輯樞紐作為投送目標。”
三處關鍵節點!同時發難,足以在秩序網絡的防線上撕開一道巨大的口子,引發鏈式反應!
“投送準備。”林清瑤深吸一口氣,流明之影與那枚作為網關的“巡天之印”再次深度連接。她找到了三條相對穩定、且靠近目標區域的、由之前衝擊和“汙染”形成的規則“褶皺”。
三條被“母親”力量包裹、僅有微塵大小的“終末哨響”菌株,化作三道虛無流光,沿著這三條脆弱的通道,悄無聲息地射向了秩序網絡的深處,如同三顆射向巨人關節的、淬毒的微型子彈。
投送完成。
接下來的,依舊是等待。但這一次的等待,充滿了山雨欲來的壓抑。
林清瑤緊守心神,通過“巡天之印”和與“瘟疫”的微弱聯係,監控著秩序網絡內部的動靜。
起初,一切如常。冰冷的邏輯流依舊平穩運轉。
然而,就在那120個單位時間即將過半時——
嗚——!!!
一聲仿佛來自秩序網絡根基深處的、尖銳到撕裂靈魂的警報,猛地通過“巡天之印”傳來!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淒厲!都要……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