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名之域的寂靜,比以往任何時刻都更加沉重。灰色霧靄不再僅僅是終末的象征,更仿佛成了隔絕內外、隱藏秘密的帷幕。林清瑤盤坐於一塊巨大的規則殘骸之上,流明之影不再璀璨奪目,而是內斂如未經雕琢的混沌原石,唯有眼眸深處那緩慢旋轉的星璿,證明著她體內蘊藏著的、足以撼動規則的力量。
“起源法庭”、“監理者默示錄”、“超限變量”、“仲裁”……這些來自更高層麵的詞彙,如同沉重的枷鎖,也如同黑暗中透出的一絲微光,縈繞在她的“歸源之心”深處。
她知道,自己僥幸躲過了一劫。並非依靠絕對的力量碾壓,而是鑽了某個龐大體係規則的空子,觸發了某種“保護機製”。但這並不意味著安全,恰恰相反,她可能已經從“實驗場裡需要被清理的害蟲”,升級為了“需要被更高機構審查和裁決的特殊案例”。
這種“關注”,帶來的壓力遠超以往。
“分析結論:”“母親”的意念率先打破了沉默,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疲憊與更深沉的憂慮,“那股‘仲裁信號’及隨之而來的規則波動,其優先層級明顯高於‘監理者默示錄’的淨化指令。我們暫時安全,但已處於‘起源法庭’的觀察名單之上。後續動向,無法預測。”
“邏輯推演:”卡奧斯的數據流平穩了許多,但依舊帶著最高級彆的警戒,“‘起源法庭’的存在,意味著‘觀測者’外來之惡)並非最高權限者。這為我們提供了新的戰略縱深。建議:一,儘可能收集關於‘起源法庭’及其運行規則的信息;二,利用‘仲裁’帶來的緩衝期,加速削弱‘觀測者’對實驗場的控製力;三,提升自身實力,以應對可能到來的‘正式仲裁’。”
“守墓人”那灰色的輪廓微微波動,傳遞來一種複雜的意念:“‘永寂’……亦需重新審視自身……於此‘法庭’眼中……吾等……又算何物……”
林清瑤緩緩睜開眼,混沌星璿的光芒內蘊而深邃。她沒有沉浸在後怕或迷茫中,而是迅速抓住了問題的核心。
“仲裁,需要依據,需要過程。”她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洞悉規則的冷靜,“‘默示錄’之前的淨化行為被質疑‘越權’,是因為我觸發了‘超限變量’的保護條款。那麼,這個‘仲裁’本身,會以何種形式進行?我們需要知道規則,才能利用規則。”
她將心神再次沉入體內,聚焦於那縷與太初灰光深度融合的區域。上一次,是生死危機被動引動了“起源回溯”協議。這一次,她要嘗試……主動溝通。
以太初灰光為媒介,以自身“超限變量”的身份為憑證,她小心翼翼地,向著那冥冥中可能存在的、“起源法庭”下屬的仲裁網絡,散發出一縷極其微弱、卻帶著明確“詢問”意圖的波動。
她詢問的並非具體案情,而是……程序。
……依據‘起源法庭’律條……針對‘超限變量’之仲裁……將以何種形式展開?……作為當事‘變量’……享有何種……知情權與陳述權?……
波動如同石沉大海,許久沒有回應。
就在林清瑤以為這次嘗試失敗,或者自己的“權限”不足以主動觸發回應時——
嗡!
一股遠比“默示錄”的探查更加中立、更加格式化的意念波動,如同預設好的自動回複,直接反饋到了她的“歸源之心”中。沒有情感,沒有傾向,隻有冰冷的條文:。權限核實:受限知情權。
……依據《起源法庭憲章》及《次級實驗場監理條例》……
……針對‘超限變量’之仲裁,通常流程如下:
……一、事實調查階段:由‘監理者’提交事件報告,‘法庭’可派遣‘巡界禦史’fiedauditor)進行獨立核查。
……二、聽證審議階段:於‘法庭’下屬‘萬象議事廳’ofyriadphenoena)進行。涉事‘監理者’、‘變量’代表若具備相應意識層級)、及相關‘實驗場’本源意誌若存在)可列席陳述。
……三、最終裁決階段:由三名及以上‘仲裁官’arbiter)根據調查結果、聽證陳述及《憲章》精神進行合議裁決。裁決結果包括但不限於:維持實驗場現狀、對‘變量’進行限製或引導、對‘監理者’行為進行糾正、乃至……重啟或銷毀實驗場。ayqoicron7)已進入事實調查階段。‘巡界禦史’派遣程序已啟動,預計抵達時間:未知受跨維度流影響)。
……溫馨提示:在‘巡界禦史’抵達前,請勿嘗試離開當前實驗場或進行大規模規則擾動,以免影響調查客觀性。
信息到此為止。
林清瑤細細品味著這段冰冷的回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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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界禦史!萬象議事廳!仲裁官!
一套完整的、看似“公正”的仲裁流程!而且,她作為“變量”,竟然還擁有“列席陳述”的資格?雖然前提是“具備相應意識層級”。
這無疑是一個巨大的信息突破!她知道了對方的大致流程,知道了下一個會來的不是“默示錄”那樣的劊子手,而是相對中立的“調查員”巡界禦史)。她還有時間準備,甚至在未來的“聽證會”上為自己、為這片宇宙辯護!
但同時也伴隨著巨大的風險。“巡界禦史”的調查結果至關重要!而“最終裁決”的選項裡,赫然包含著“重啟或銷毀實驗場”這種最壞的可能!
“我們必須利用好調查階段到來的這段時間!”林清瑤立刻做出了決斷,“‘巡界禦史’會調查什麼?無非是‘變量’我)的威脅程度,‘監理者’默示錄及觀測者)行為的合理性,以及實驗場搖籃宇宙)的整體穩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