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知道，“衡”說的是事實。在當前的規則框架下，祂不能直接阻止“觀測者”行使它們的“清理”權限。
難道就隻能眼睜睜看著？看著“觀測者”用這種殘忍的方式，一步步剪除她們的羽翼，摧毀她們的希望，而她卻被禁錮在此，連憤怒都被“安撫”？
不！絕不！
林清瑤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混沌星璿的光芒重新內斂，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幽深、冰冷。她不能硬闖，不能直接對抗，但她絕不能什麼都不做！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了體內那縷“默識之潮”。一個更加大膽、更加瘋狂的念頭，如同黑暗中燃起的鬼火，在她心中亮起。
“觀測者”可以啟動“同歸協議”進行區域抹殺，那麼……它們自身，難道就毫無破綻嗎？它們那看似完美的秩序網絡，那賴以執行“同歸協議”的底層指令和能量源泉，是否……也能被“共鳴”？被“影響”？
她想做的，不是攻擊，不是破壞。那會被立刻判定為“敵對行為”。
她想做的，是……“提問”。以一個“超限變量”的身份，向那冰冷執行抹殺指令的秩序網絡本身，發出一個基於“歸源之心”與太初之光的……終極“疑問”！
這個“疑問”，將直指其存在的基礎邏輯，直指那“同歸協議”與宇宙本身“生生不息”本質之間的根本矛盾！
她要讓那冰冷的邏輯核心，去“思考”一個它可能永遠無法理解、甚至會導致其邏輯紊亂的問題！
這無疑是在刀尖上跳舞，是在挑戰“觀測者”最根本的權威，其風險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巨大！一旦被判定為“惡意邏輯攻擊”，後果不堪設想！
但她沒有退路。
林清瑤不再猶豫，將全部意識沉入“歸源之心”最深處。她調動起對那三個消亡星域最後的悲憫，對生命創造的禮讚，對宇宙浩瀚的敬畏，以及對“太初”之前那無始無終、無善無惡狀態的感悟……最終，所有這些情緒與認知，都融入那縷太初灰光，凝聚成一個無比複雜、無比深邃的、不含任何攻擊性、卻直指本源的——
“存在之問”。
然後，她以“默識之潮”為引，並非連接向某個具體坐標，而是……將其如同一次無聲的廣播，一次規則的祈禱，向著那冥冥中籠罩整個“搖籃”宇宙的、冰冷秩序網絡的本源意識……輕輕“推送”了過去！
這道“存在之問”無聲無息，沒有任何能量波動，甚至沒有具體的信息內容，它更像是一種純粹“意境”的擴散，一種對“為何存在”、“為何毀滅”、“秩序與生命孰重”等終極命題的、沉默而執著的叩問！
它能否穿透秩序網絡的防火牆？能否引起那冰冷邏輯核心的絲毫漣漪？林清瑤不知道。她隻是遵循著本能，做出了此刻唯一能做的、非暴力的反抗。
做完這一切，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虛弱，仿佛靈魂都被抽空。流明之影的光芒黯淡到了極致，幾乎與星殞之環的蒼白石材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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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靜靜地等待著，等待著可能來自“衡”的質詢，等待著秩序網絡可能出現的任何異常，也等待著……那必然到來的、更加猛烈的風暴。
時間，在死寂中緩慢流淌。
忽然——
嗡！
一股極其微弱、卻清晰可辨的規則漣漪，並非來自秩序網絡，而是來自……那三個剛剛被“同歸協議”抹殺的星域所在的……虛無之處！
仿佛在那絕對的“無”中，有什麼東西，因林清瑤那“存在之問”的觸動，而……產生了一絲極其詭異的“回響”？
與此同時，一直靜默的“巡界禦史衡”，那中性的數據流身軀，再次猛地凝聚顯現！祂那毫無感情的“目光”，第一次……越過林清瑤，投向了那片遙遠的、本應什麼都不存在的虛空！
祂的規則身軀表麵，數據流以前所未有的瘋狂速度閃爍、衝突，甚至……出現了一瞬間極其短暫的、類似“邏輯錯誤”的亂碼！
“檢測到……異常規則回溯現象……目標區域：已執行‘同歸’之域……”’之‘信息投射’存在……高度關聯性……”
“警報……此現象……可能觸及‘起源法庭’核心律條禁忌……”
“衡”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凝重與……不確定性。
林清瑤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她的“存在之問”……似乎，引動了某種連“巡界禦史”都感到意外和忌憚的……更深層次的東西？
而那來自虛無之地的“回響”，又究竟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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