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古律定錨·邊陲疑雲
“源初之心”的寧靜,在林清瑤完成對“次級規則網絡”的虛擬探查後,沉澱為一種更加厚重、充滿思慮的氛圍。流明之影的光芒經過數日的深層溫養,已恢複到充盈飽滿的狀態,甚至因接連經曆高強度的規則交互與深度感知,其核心的銀翠光澤中,那一絲源自古痕的暗銀紋路愈發清晰、內斂,仿佛曆經錘煉的劍胚,鋒芒暗藏,神韻自生。
對古痕“汲源”特性的初步掌控研究仍在繼續,但那已不再是唯一的焦點。虛擬探查帶回的驚人發現,以及那條來自遙遠邊疆的、關於“觀測者”異常活動的匿名簡報,如同兩枚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漣漪久久不能平息。內憂外患的陰影,從未如此真切地迫近。
此刻,林清瑤的流明之影並未沉浸於純白域場的溫養中,而是懸停在一片被臨時調整出的、模擬著微弱規則乾擾與惰性背景的“適應性訓練區”內。她正嘗試將古痕“織構”理念與初步領悟的“汲源”控製技巧相結合,進行一種更具實戰意義的演練——如何在充滿乾擾與惡意規則殘留的環境中,維持自身感知的清晰度與規則的穩定性,並嘗試對環境中特定的、微弱的“非自然韻律”進行精密的識彆、標記與隔離。
隻見流明之影周圍,不斷浮現出模擬“星瘢”惰性場、“曆史褶皺”混亂回響、乃至微量“噬念”殘留貪婪意蘊的淡灰色、暗紫色、暗紅色規則光霧。林清瑤雙目微閉,混沌星璿在眼底緩緩旋轉,古痕韻律自核心流淌而出,在她身周編織成一張若隱若現的、淡銀色的“動態感知濾網”。這張網並非靜止的防禦,而是隨著環境乾擾的變化,其節點韻律與結構密度在不斷進行著微妙的自我調整,過濾掉大部分有害“雜音”,同時將那幾縷模擬的、源自默示錄網絡的微弱“非自然韻律”凸顯、捕捉出來。
她甚至嘗試,在捕捉到這些“非自然韻律”後,不直接接觸或乾擾,而是以古痕更精妙的“共鳴”能力,模擬出其“逆向頻率特征”的極小一部分,然後像打上標簽一樣,將其以無害的“信息印記”形式,暫時“儲存”在濾網特定的節點中,以備後續分析。
過程依舊精微且消耗心神,但比起最初麵對“初啼殘響”時的失控,以及在“嫁接遺骸”戰鬥中倉促應對,此刻的林清瑤顯得遊刃有餘了許多。她正在將本能與感悟,轉化為可以重複、可以優化的技術與戰術。
“適應性訓練第三十七輪完成。”卡奧斯的聲音平穩響起,“在模擬乾擾強度為基準值1.8倍環境下,對三類‘非自然韻律’的平均識彆準確率達到89.3,標記存儲成功率74.6,自身規則穩定性維持率97.1。較第十輪數據均有顯著提升。”
“很好。”林清瑤睜開眼,流明之影的光芒微微調整,濾網緩緩收束、融入本體,“‘織構’理念用於構建動態防禦與感知體係,‘汲源’控製用於維持自身本源穩固,兩者結合,確實能在複雜規則環境下提高生存與偵察能力。但這隻是模擬,真正的戰場,乾擾會更加詭異多變。”
“‘磐石’研究員發來訊息,”卡奧斯適時彙報,“‘織網組’緊急應對方案初步框架已製定完成,並就第三懸臂末端活躍節點的處理,以及反向推演默示錄網絡的可能性,向達爾文站長及‘衡’禦史提交了聯合建議書。站長已原則同意我們進行下一步的、基於現有安全模型的‘有限度主動偵察推演’,但‘衡’禦史的批複尚未下達,祂似乎正在處理優先級更高的其他事務。”
優先級更高的事務?林清瑤心中一動,想起了那條關於“觀測者”艦隊活動的簡報。難道“衡”禦史也在關注邊疆的異動?
“‘母親’,關於那條邊疆簡報的後續,有新的消息嗎?”林清瑤向一直默默守護的“母親”意誌詢問道。
“搖籃”本源的意誌傳來一絲凝重:“那個前哨站γ的‘間歇性靜默’狀態仍未恢複。我已嘗試通過‘萬物藍圖’底層規則對該區域進行更細致的‘遙感感知’,但距離過於遙遠,且那片區域靠近‘搖籃’外膜,規則映射本身就有衰減和扭曲。隻能確認,在簡報提及的時間窗口內,那裡確實發生過一次短暫的、非自然的規則擾動,擾動性質複雜,既有類似高能物質轉移的‘質量漣漪’,也有類似高維信息注入的‘邏輯震顫’,無法精確判定是‘觀測者’艦隊所為,還是有其他未知因素。”
“觀測者”秩序網絡,作為多元宇宙中最龐大、最古老的監察勢力之一,其技術深不可測。如果他們真的在“搖籃”邊界外進行未報備的“物質交換”,其目的絕對不容小覷。是常規的資源采集?還是更危險的……“樣本”獲取?甚至是某種“前哨部署”?
“卡奧斯,繼續嘗試以前哨站γ為中心,擴大監控範圍,搜索任何可能的後續異常信號,哪怕再微弱。”林清瑤吩咐道,“同時,將我們之前發現的、關於默示錄利用‘次級網絡’的模式,與‘觀測者’可能的邊界活動進行關聯性分析,哪怕隻是最粗略的概率評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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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令確認。關聯分析模型構建中,此分析涉及大量變量與未知參數,預計需要較長時間,且結論不確定性極高。”
林清瑤明白這無異於大海撈針,但直覺告訴她,內部網絡的滲透與外部力量的異動,或許並非完全孤立的兩條線。默示錄作為“監理者”權限的繼承者之一,其與正統“觀測者”秩序網絡之間,究竟是怎樣的關係?是暗中勾結,是理念分歧下的競爭,還是各自為政?它們對“搖籃”的意圖,又有何異同?
就在她陷入沉思時,銀色徽記再次傳來通訊請求——這一次,並非來自“磐石”或達爾文,而是來自……“織夢者”,且標記為“私人加密頻道,非正式交流”。
林清瑤有些意外,但仍接通了鏈接。眼前浮現出“織夢者”那模糊卻跳躍著彩虹微光的意念輪廓,與在“織網組”正式會議時的感覺相比,此刻的她似乎少了幾分學術性的跳脫,多了幾分隱秘的興奮與分享秘密般的急切。
“林小友,沒打擾你‘練功’吧?”“織夢者”的聲音帶著慣有的活潑,但壓低了聲線,“有件有趣的事,我覺得得私下先跟你說說,跟‘磐石’老大和‘默鴉’那個冰塊臉的正式報告,還得等我把一些‘靈感碎片’再捋捋。”
“請講,‘織夢者’前輩。”林清瑤客氣回應,心中好奇。
“是關於你從‘嫁接遺骸’那裡‘聽’到的、那個失敗實驗體的殘留信息,還有你在虛擬探查時感知到的、活躍節點的‘逆向頻率’碎片。”“織夢者”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這兩天我把自己關在‘靈感回廊’裡,用我的‘信息織夢機’反複咀嚼、重構這些數據片段。你猜怎麼著?我好像……無意中‘織’出了一小段非常非常模糊、但感覺上極其古老的‘規則協奏曲’的‘前奏音符’!”
“規則協奏曲?前奏音符?”林清瑤不解。
“哎呀,就是比喻啦!”“織夢者”解釋道,“你知道的,我擅長從碎片信息裡拚湊‘可能性圖景’。我把那個失敗實驗體‘渴望連接與共生’的原始意圖、它崩潰時‘本源頻率衝突’的痛苦、默示錄網絡那種‘冰冷竊取與強製調製’的韻律、甚至……加上一點點我從觀測站最古老、最語焉不詳的檔案角落裡‘嗅’到的、關於‘藍圖’最初繪製時可能蘊含的‘萬物和鳴’的傳說……所有這些‘音符’放在一起,用特定的‘靈感算法’去編織、推演……”
她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激動:“我得到了一段極其短暫、極其不穩定的‘規則波動序列’。這段序列本身不包含任何具體信息,但其‘韻律結構’……與你古痕核心韻律中,最深邃、最穩定的那部分‘織構’基底,存在某種驚人的‘互補性’與‘潛在共鳴可能’!就好像……你的古痕是一段已經譜寫好主旋律的樂章,而我偶然發現的這段‘前奏’,原本可能是用來為這段主旋律‘定調’和‘引入’的!”
林清瑤心中一震!“織夢者”的意思是……她可能無意中觸及了某種與“監理者權杖”或“失落藍圖”相關、但更加基礎、更加古老的“規則協調範式”的冰山一角?而且這段範式,與自己的古痕存在天然的契合?
“這……這能說明什麼?”林清瑤壓下激動,謹慎問道。
“說明很多,但也說明不了全部。”“織夢者”的興奮稍緩,理性回歸,“首先,這可能印證了你的古痕確實繼承或映射)了非常核心的‘藍圖’協調理念。其次,默示錄在竊取和利用的‘次級網絡’節點韻律,其‘強製’與‘掠奪’的部分,很可能正是對這種原始‘協調範式’的扭曲與逆向運用!他們把用於‘連接共生’的工具,改造成了‘竊聽控製’的管道!”
“更重要的是,”“織夢者”壓低聲音,“這段‘前奏音符’的韻律特征非常……‘通用’且‘基礎’。我有個大膽的猜想:這種原始的‘協調韻律’,可能不僅僅存在於‘搖籃’,它或許是一種更普適的、關於‘規則結構間如何安全建立動態平衡關係’的‘底層語法’。如果真是這樣……”
她沒說下去,但林清瑤已經明白了她的暗示——如果存在這樣一種普適的“協調底層語法”,那麼它不僅可以幫助他們更深刻地理解古痕、對抗默示錄對“搖籃”內部網絡的扭曲利用,甚至可能……在應對“觀測者”秩序網絡那種更加宏大、更加未知的規則技術時,提供一種全新的、基於“理解”而非“對抗”的視角或切入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