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沈爺長長一歎,將那點追憶的榮光驅散,臉上露出無奈。
“可惜,‘四絕’早已失傳,我也不過是得了‘相地’的手藝,而且還不全。”
沈爺搖搖頭,他的師父本就是江湖漂泊的奇門散人,所得傳承本就支離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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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相地’的本事,欲要入門,需有三樣根基打底。”
沈爺伸出三根手指:“其一,便是你這已然練成的‘夜眼’,黑夜視物如白晝,方便摸黑進山,你已經成了。其二,喚作‘測命’,這些天我也在為琢磨,你也不用擔心。”
沈爺眉頭微蹙,顯出幾分棘手:“唯獨這第三樣……最是難辦。”
“師父,第三樣是什麼?”陸沉的好奇心被徹底勾起。
沈爺捋了捋胡須,沉聲道:“牽羊倌行走於深山老林,取寶奪靈,看似風光,實則是犯忌諱的事情,極易引來不祥,遭遇莫名橫禍,甚至暴斃荒野。前輩先賢便傳下規矩,欲行此道,需得尋一方‘靠山’,拜認‘乾爹’或‘乾娘’!”
“乾爹乾娘?”陸沉愕然,他不明白這是什麼個說法?
“不錯!”沈爺正色道,“這道理,與你采藥相通。你想采那深山老林裡孕育百年的大藥、寶藥,光有本事不行,還得有‘背景’,否則如何守得住這天地靈物?”
“牽羊倌亦是如此,奪寶越多,沾染的不詳之氣便越重。拜認山中靈物為‘乾親’,便是借其威勢、麵子,以此化解死劫,渡過難關!”
陸沉初聽覺得匪夷所思,但細細咀嚼沈爺的話,又覺很有道理。
出來混,講的不就是靠山麼?
爺爺說,江湖不是打打殺殺,而是人情世故!
看來奇門也一樣!
“為師當年,便是拜了龍脊嶺中一塊數丈高的奇石為‘乾爹’。”
“所以為師有個小名,就叫‘石頭’。”
他看向陸沉,語氣帶著慎重:“你這‘乾爹’、‘乾娘’卻是不好選。”
“惡虎溪上遊,有一棵通了靈性的大柳樹,道行不淺,但她性情古怪,未必肯應承你這乾兒子,往深處去,落魂坡下,倒有一截看似枯死、實則內蘊生機的雷擊木,但它胃口太大,每七日便要上供……”
沈爺揉了揉眉心,顯然頗為頭疼:“這第三樣根基,關乎你日後安危,急不得。六子,你且容為師再好好思量思量,咱們不急。”
“弟子明白,全憑師父安排。”
陸沉壓下心頭的好奇,恭敬地點頭應道。
這奇門之路,果然步步玄機,遠超他此前的想象。
原來這所謂的“乾爹”、“乾娘”,竟是那深山中得了造化、成了氣候的精怪!
這等存在,豈是凡夫俗子想拜就能拜的?
若非沈爺這等浸淫奇門多年的高人出麵牽線搭橋,尋常人連門路都摸不著,更遑論求得庇護!
“乾親之事,之後再說。”沈爺擺擺手,轉了個話題,“我再跟你講講牽羊倌忌諱!你要切記,萬萬不可輕忽!”
陸沉聞言,微微彎腰,神情肅穆,態度端正。
他深知,奇門中的種種規矩禁忌,絕非空穴來風,那是以一代代牽羊倌的鮮血和白骨為代價,硬生生趟出來的森嚴規矩!
稍有差池,便是萬劫不複!豈能兒戲?
沈爺目光如炬,沉聲道:“第一忌,牽羊不過三!”
他聲音帶著一種沉甸甸的份量。
“一處地脈,一年之內,取寶不可超過三次!若僥幸采得真正的天材地寶,十年之內,絕不可再踏足此山半步!此乃避‘靈羊劫’!”
“靈羊劫?”陸沉心頭一凜。
“不錯!”沈爺語氣凝重,“你試想,十年為‘小瓜’,百年為‘大瓜’,咱們采摘那些千年異寶,它們難道沒靈性?甘心被你奪到手?強行索取,必遭反噬,這反噬便是‘靈羊劫’!”
陸沉腦海中閃過那株成精的黃精小人兒。
它在山野間,熬過數百年乃至千載悠悠歲月是何等不易。
若是自己得了反噬,該得多嚴重?
他暗忖:“我此前采槐陰草、取黃精、奪龍血草,然後被那老狐妖惦記,算不算是應了這靈羊劫?”
沈爺繼續道:“第二忌,三不動!”
他豎起三根手指,每說一條,都給陸沉敲響了警鐘:
“一不動陰宅冥器,畢生不可倒鬥掘墓!咱們牽羊倌取的是天地孕育、無主無依的‘野羊’,與那些刨墳掘塚、損陰德的土夫子,不是一路人!”
“二不動家宅鎮物!他人宅邸中用以鎮風水、安家宅、供奉庇佑之物,無論多誘人,絕不可起覬覦之心,更不可出手!”
“三不動天光之羊!雞鳴破曉,便是收手之時,天亮之後,絕不可再行‘牽羊’之事。”
沈爺將這三條鐵律,一條條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這已不僅僅是傳授技藝,而是傾囊相授衣缽傳承的看家保命之本。
顯然,他已將陸沉視作繼承自己一身所學的真正接班人!
“師父教誨,徒兒陸沉謹記在心。”
陸沉聽得心潮起伏,他退後一步,對著沈爺,恭恭敬敬地再次深深彎腰作揖,聲音斬釘截鐵。
他深知,這等凝聚著血淚教訓、關乎身家性命的奇門秘傳,縱使花費千金萬銀,也難求其萬一!
沈爺的這份恩情和這些話,他自然是全都牢記在心,不敢有半點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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