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城衙門,密室。
燭火將牆壁上巨大的嶺南輿圖照得半明半暗。
道城知府垂手恭立,目光敬畏地看著那位看似平凡的中年文士——大公子座下“六大山人”之一的四先生。
四先生負手立於圖前,目光幽深,仿佛能穿透圖紙,看到那正在一步步踏入羅網的巨梟。
“府君可知,那邢百川,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物?”
四先生忽然開口,聲音平淡,卻自帶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知府連忙躬身:“下官隻聞其凶名,具體根底,還請先生指點。”
四先生指尖輕點輿圖上平崗寨所在區域,緩緩道:“此獠出身,並非什麼武林世家,不過是龍脊嶺下,一戶尋常得不能再尋常的農戶之子。”
“他家中兄弟姐妹眾多,食不果腹,年少時便被送入附近一座小寺廟,當了名挑水劈柴的小沙彌,前半生可謂寂寂無名,與青燈古佛為伴。”
他話鋒一轉,語氣中帶上了一絲難以理解的凝重:“然而,不知是何等機緣造化,約莫二十年前,此人竟突然得到了天地間最為玄奇的【羅漢】道果垂青!”
“於佛前頓悟,參悟出‘降龍’、‘伏虎’兩種無上真意!”
“從此脫胎換骨,武功一日千裡,猶如佛陀座下護法金剛臨世,以降龍伏虎之力,橫掃綠林,最終創立了這偌大的平崗寨,成為我嶺南心腹大患!”
知府聽得倒吸一口涼氣,他雖知邢百川厲害,卻不知其根腳如此奇異。
四先生轉過身,目光銳利地看向知府:“府君可知,為了今日之局,大公子耗費了多少心血,調動了多少資源?”
他不待知府回答,便如數家珍般道出:“除我之外,尚有‘搬山叟’負責離愁穀機關布置,‘妙音仙’攜‘七情迷仙陣’於城中策應,‘鐵冠道人’率三百‘道兵’埋伏於城門要道。”
“更有大公子親衛‘血麟衛’精銳二百,皆披重甲,持神臂弩,埋伏於預定地點。”
“如此,還得再外加府君麾下可調動之官兵,六扇門部分不明就裡之人……這般種種,簡直可謂是天羅地網,層層布局,隻為畢其功於一役,隻求能夠圍殺了那邢百川!”
他眼中閃過一絲冷厲與決絕,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二公子那邊,不也一直覬覦著邢百川身上的【羅漢】道果,想借此增強實力,與大公子爭奪世子之位嗎?”
“哼!此番,大公子就偏不讓他如願!斷了二公子的念想,看他還拿什麼來爭!”
四先生猛地一揮袖,語氣斬釘截鐵:“自古以來,立嫡立長,方能免生禍亂!”
“大公子,才是我沐國公府名正言順的法統所在!任何企圖動搖此根基者,皆是我等之敵!”
知府被這番話語中的森然殺意與龐大布局震撼,連忙躬身應和:“先生深謀遠慮,下官佩服!定當竭儘全力,助大公子成就此番大業!”
另一邊,混亂的道城之中。
陸沉借著夜色與混亂的掩護,如同鬼魅般在街巷間穿行。
他依舊頂著連信的麵皮,但出手卻毫不留情,專挑那些正在行凶作惡,手段殘忍的綠林匪徒。
在一個轉角,他撞見三名匪徒正將一對老夫婦逼至牆角,獰笑著舉起屠刀。
陸沉身形如電突進,手中鋼刀出鞘,僅一道刀光過去,強猛無比的刀光便直落在三人身上。
隻聽“噗噗噗”三聲悶響,那三名匪徒便捂著喉嚨,瞪大雙眼軟倒在地。
在一條燃燒的街道上,一名匪首正騎馬揮刀,砍殺奔逃的百姓取樂。
陸沉神魂微動,眸光一寒,腰間桃神木劍無聲出鞘。
旋即一道無形劍氣破空而去,那匪首笑聲戛然而止,眉心一點紅痕顯現,栽落馬下。
他如同一個沉默的審判者,遊走於這片人間地獄。
儘可能地剪除著那些最凶殘的爪牙,每一擊都精準而致命,力求在混亂中多挽救一絲生機。
轟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