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屍古塵輕描淡寫,僅憑一隻肉掌便輕易化解了邢百川那宛若天崩地裂的一拳。
這一幕,清晰地落在了道城各處關注著這場巔峰對決的人們眼中,頓時激起了截然不同的反應。
遠處高樓之上,四先生幾乎要撫掌歡呼,眼中閃爍著難以抑製的狂喜與得意。
他對著身旁麵無人色的道城知府低聲道:“如何?你可看清楚了嗎,這便是真正的底蘊!”
“這便是大公子早就已經布下的手段!”
“任他邢百川凶焰滔天,在真正的古老存在麵前,也不過是土雞瓦狗!大局已定矣!”
道城知府聞言,煞白的臉上終於恢複了一絲血色,長長舒了口氣,連連點頭,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另一側,正在運功療傷的燕六,以及護在他身旁的裘寒、羅通等六扇門眾人,見狀也都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
邢百川給他們的壓力實在太大了。
如今見這凶人受挫,雖知妖屍古塵同樣危險,但至少眼前的滅頂之災似乎得以延緩。
然而,陸沉凝望著長街中央那對峙的兩人,眉頭卻鎖得更緊。
他心中並無多少緩和,反而沉甸甸的。
對他而言,無論是邢百川這綠林巨梟,還是妖屍古塵這前朝凶魔,無論最終誰站到最後,對於道城,對於這滿城的百姓,都絕非幸事。
這根本不是尋常的江湖恩怨,而是國公府內部爭奪權位所引動的滔天劫難!
為了那所謂的世子之位,大公子竟不惜放出這等被鎮壓數百年的怪物,視一城生靈為草芥籌碼。
“上位者的遊戲,代價卻要無數普通人的性命來承擔……”
陸沉心中泛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與憤怒。
他出身微末,一路行來見過太多苦難。
卻從未如此刻般清晰地感受到,在某些高高在上者眼中,他們這些人的性命,或許真的與螻蟻無異。
這種認知,讓他齒冷。
也讓他對力量,對權勢有了更深一層的思索。
身在底層,實在是沒有半點能夠掌握自身命運的可能。
改變這方世界,他做不到,如今就隻能儘可能的往上爬,隻要自己身在上層,就不會被人拿捏。
而後,隻需要自己一句話,興許就有無數人也能掙脫這枷鎖,過的更好一些。
但那些都是後話,看著眼前的場麵,他心中對於力量的渴望來的更甚。
與此同時,妖屍古塵那金石摩擦般的聲音再次響起。
他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點評意味:“你這一招,蠻力尚可,可惜,道果之玄妙,豈是你這般粗淺運用的?”
“空有寶山而不識路徑,徒惹人笑。”
他微微搖頭,銀發飄動:“也罷,今日便讓老夫來教教你,何為真正的……道果之能。”
話音未落,他也不見如何作勢,隻是隨意地抬起那隻乾瘦的手掌,對著虛空輕輕一引。
霎時間,天地色變!
籠罩半城的銀灰色陰雲仿佛受到了無形巨手的攪動,瘋狂地向著他掌心前方彙聚、壓縮!
並非簡單的罡氣凝聚,而是那彌漫天地的死寂,灼熱,怨毒之氣,連同著某種更深層次的東西,被強行抽取過來。
眨眼之間,一口長約四尺,通體暗沉灰敗之色,劍身流轉著令人心悸的幽光的利劍,便憑空出現在他手中。
這口劍,看起來像是百煉神兵,但其實並沒有實體。
它更像是一抹被具現化的死亡,一種針對生機與不朽的終結!
在尋常武者乃至邢百川這等人物感知中,這柄劍本身蘊含的能量或許不算驚天動地。
但其上縈繞的那種“鋒芒”,卻讓所有感知到它存在的人,靈魂都在顫栗!
邢百川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周身金光流轉到了極致,如臨大敵。
他雖看不出此劍奧妙,但武者的本能和道果的靈覺都在瘋狂示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