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最後一縷餘暉徹底隱沒,天地間陷入一種黎明前最深沉的晦暗。
然而,在這片破碎的道城廢墟之上,異象陡生!
就在邢百川那雄壯身軀內最後一絲生機徹底消散的刹那。
一股難以言喻的祥和氣息,以他為中心,悄然彌漫開來。
一股檀香般的異香,帶著些清幽深遠,沁人心脾的氣息,瞬間驅散了周圍的血腥與焦糊味。
緊接著,若有若無的佛音梵唱憑空響起。
初時細微,如風中遠鐘,旋即變得清晰、宏大。
仿佛有無數僧侶在虛空中虔誠誦經,禪唱之音洗滌著這片飽經創傷的土地,帶著一種悲憫與超脫的意味。
天空中,隱約有淡金色的光點如同螢火般憑空浮現,緩緩向著邢百川的屍身彙聚。
趙大管家死死盯著這異象,眼中爆發出難以抑製的灼熱與期待,臉上的皺紋都因激動而舒展開來。
他喃喃自語,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與狂熱。
“來了,終於來了!道果離體,法則顯化!”
“羅漢道果,即將重現世間!”
他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張揚,仿佛是在向無形的對手宣告,聲音提高,帶著一種壓抑已久的得意。
“小國公自幼仁厚,禮佛敬天。”
“這些年來,廣施粥米,修繕廟宇,不知救濟了多少苦難百姓,積累無量功德!”
“所行所為,皆與羅漢道果相合,萬般善舉,今日當能接引羅漢道果而去,此後,便是道果之主,可為萬萬百姓立下一片真正的淨土,乃是大慈悲也!”
“那背地裡的宵小之輩,可好自為之。”
說罷,他嗤笑一聲,目光銳利如鷹隼,掃過邢百川開始泛起淡淡金光的屍身。
“邢百川不過是一介莽夫,草莽梟雄,如何能長久承載這等佛門正果?”
“他的死也是注定,今日,便是這道果歸於正途之時,道果易主,正在此刻!”
說著,他目光倏地轉向道城中央,那座尚且完好的最高望樓方向。
如劍般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層層阻隔,與隱藏在其中的四先生遙遙對視,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與勝利者的笑容。
望樓之上,四先生麵沉如水,拳頭緊握,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他清晰地聽到了趙大管家那充滿示威意味的話語,也看懂了他眼神中的意味。
“趙儼這個老匹夫……他竟然親自來了!那小國公定然也在左近!”
四先生心中暗罵,一股挫敗與憤怒交織的情緒湧上心頭。
“他們必定已經布好了接引法壇的一切準備,我們做的這一切,竟是為他做了嫁衣!”
他眼神閃爍,下意識地瞥向身旁的道城知府,腦海中瞬間閃過數個強行乾擾甚至搶奪道果的念頭。
然而,當他看到府君那躲閃的眼神,以及其腳下微不可查地向後退開的半步。
周圍那些原本聽他號令的官兵臉上露出的遲疑與恐懼,他心中剛升起的狠厲念頭便迅速熄滅了。
道城知府額頭冷汗涔涔,心中叫苦不迭。
給兩位公子提供些情報便利,或者在權限內行個方便,他敢。
但若要他明確站隊,甚至調動府兵去參與國公府繼承人之間的生死搏殺,去攻擊任何一位公子或其核心心腹,那是取死之道,是株連九族的大罪!
他可絕不敢去摻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