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城之外,接引法壇。
法壇之上,清光依舊流轉不息。
投入的天材地寶所化的靈氣氤氳如霧,將中心的沐晨風襯托得寶相莊嚴。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
那股源自羅漢道果的磅礴,純正且帶著佛門特有慈悲與剛猛並存的氣息,就在不遠處的道城上空盤桓、顯化。
如同夜空中最明亮的星辰,其存在感無比強烈。
然而,無論他如何催動體內真氣,如何以自身功德與法壇之力去感應、去牽引。
那道果就如同鏡中花,水中月,看得見,摸不著。
始終無法被拉入法壇的接引範圍。
它明明已經無主,卻仿佛被一層無形的隔膜阻擋,無法離開道城那厚重的城牆半步。
時間一點點流逝,法壇周圍堆積的靈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耗著。
沐晨風額角的汗珠越來越多,臉色也從最初的從容變得有些難看。
他身邊的趙大管家更是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那張老臉上再也維持不住平日的鎮定。
“公子!老奴以性命擔保!邢百川絕對已經死的透透的了!是老奴親手震碎其心脈,絕無生機!”
“道果離體的異象,整個道城的人都感知到了,這絕不可能出錯!”
趙大管家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倘若這任務真的失敗了,他不敢想自己的下場會是如何。
同樣的,他也對眼前詭異情況的極度不解。
沐晨風緩緩抬起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眉頭緊鎖,聲音帶著深深的困惑:“不必多說,邢百川身死,道果離體,這一點毋庸置疑。”
“否則,我們不可能感知到如此清晰的道果氣息。”
“但是為何接引不來?難道除了我們,還有其他人布下了更高明的後手?”
“後手?!”
趙大管家聞言,眼中瞬間爆發出駭人的凶光。
那斷臂處的傷口隱隱作痛,他咬牙切齒道:“公子!讓老奴帶人折返回去!就算把道城翻個底朝天,殺光所有可疑之人,也定要將那膽敢虎口奪食的鼠輩揪出來!奪回道果!”
沐晨風卻緩緩搖了搖頭,臉上雖然仍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神色。
“不可。”
“若道果真已被人接引,此刻再去,除了打草驚蛇,引得對方警惕隱匿,甚至可能逼得對方狗急跳牆,與我們玉石俱焚外,毫無益處。”
“屠城?那更是不可能。”
“朝廷和六扇門絕不會坐視,屆時我們將成為眾矢之的。”
他看著那依舊在感知中清晰,卻無法觸及的道果氣息方向。
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奇異的的笑容:“道果被人接引走,未必是壞事。”
趙大管家一愣:“公子,這……”
沐晨風淡淡道:“隻要道果沒有消散於天地,它就還在。”
“隻要它還在,未來就還有機會拿回來。”
“無非是換一個宿主罷了,傳令下去,今日出現在道城範圍內的所有人,尤其是那些有實力,有嫌疑的,都給本公子盯緊了!”
“道果煉化,絕非易事,過程中必有異象顯現,待到那時,鎖定目標,無非是……再殺一人,再行接引一次罷了。”
他站起身,拂了拂衣袖,仿佛撣去微不足道的塵埃,語氣恢複了那種掌控一切的矜持。
“今日,隻是我緣法未至,修持尚有不足。”
“但這羅漢果位,合該與我沐晨風有緣,此乃天數所定,遲早之事。”
“走吧,回府。”
“莫教人看了笑話。”
道城,六扇門衙門。
陸沉在衙門內深居簡出,悄然度過了三天。
讓他奇怪的是,外麵竟然是一片風平浪靜。
既沒有預想中的全城大索,也沒有國公府高手氣勢洶洶地上門問罪,這反而讓他心中有些驚疑不定。
第三天下午,燕六拖著還未痊愈的身體,興衝衝地找到了正在偏院演練拳腳的陸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