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色微熹,陸沉便已收拾停當,準備再入龍脊嶺。
如今的陸沉,進山早已非吳下阿蒙。
尋常山路險阻,毒蟲猛獸,對他而言已構不成太大威脅。
隻要不刻意深入那些傳聞中有大妖盤踞的絕地,他足以從容應對。
但他此行目標明確,依舊還是做足了準備。
貼身穿著國公府賞賜的那件能卸去大半力道的“金絲軟玉甲”。
那柄寒氣森森的“斷玉刀”掛在腰間。
整個人顯得英武而精乾。
他此行,是要去取一件惦念已久的東西。
當初他初得觀氣之能,還是個掙紮求存的采藥郎時。
曾偶然在一處人跡罕至的幽深山穀中,窺見了一株奇異的黑蓮。
那黑蓮並非凡品。
其氣幽玄,隱隱勾連地脈陰煞,卻又在至陰中孕育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純淨生機。
更奇特的是,蓮旁有一隻神駿非凡,翎羽如鐵的巨鷹與一條鱗甲烏黑,頭生鼓包的凶戾黑蟒共同守護。
兩大妖獸互相忌憚。
時常為爭奪更靠近黑蓮的位置或是吸納其散逸的氣息而爆發衝突。
卻又都默契地不曾真正生死相搏,仿佛都在等待著黑蓮徹底成熟的那一刻。
當時的陸沉,對此等天地靈物隻有遠觀流口水的份。
莫說奪取,便是被這妖獸輕輕碰上一下,都有可能會直接被磨滅成渣。
如今,他修為已達三門齊開之境,龍虎金身初成,更有神兵寶甲在身,總算有了前去一探,嘗試虎口奪食的底氣。
他沿著記憶中的路徑入山,身形在崎嶇山林間縱躍如飛,速度遠超往昔。
曾經需要小心翼翼,耗費數個時辰才能通過的危險地段,如今幾乎是如履平地。
行至那處有名的凶地“落魂坡”。
四下裡陰風慘慘,鬼哭隱隱。
尋常武夫至此,往往需要緊守心神,催動氣血方能抵禦那無孔不入,侵蝕魂魄的陰寒之氣。
然而陸沉隻是信步而過。
周身那磅礴熾盛的氣血與凝練的真罡自然流轉。
形成一股無形的陽剛力場。
那些陰冷氣息甫一靠近,便如同冰雪遇烈陽,發出細微的“嗤嗤”聲,迅速消融退散。
根本無法近其身周三尺之內!
陸沉感受著這與昔日天壤之彆的體驗,心中不免生出幾分感慨。
實力的躍升,帶來的不僅是生存能力的質變,更是看待這片天地視角的徹底轉換。
接近目標山穀時,他收斂氣息,隱於一塊巨岩之後,運起觀氣之術遠遠眺望。
山穀深處,那株黑蓮幽光流轉,氣息比記憶中更加濃鬱深邃。
蓮瓣似乎即將完全舒展,顯然離成熟不遠了。
而蓮旁,巨鷹與黑蟒的氣息也依舊強橫。
兩者相隔數十丈,鷹眸銳利,蛇信吞吐,氣機隱隱對峙,但並未像以往那般立刻撲殺撕鬥,似乎都因靈物將成而變得格外克製。
陸沉觀察片刻,心中了然。
‘這兩頭畜生爭鬥多年,彼此怕是早已熟悉,若非必要,不會輕易相拚。’
‘它們真正的默契,恐怕在於一致對外,任何試圖染指黑蓮的外來者,必將承受它們的聯手雷霆一擊,這恐怕也是為何這麼多年,始終隻有它們兩個守在此處的原因。’
然而,陸沉今日前來,本就是做好了以一敵二的準備!
他不再隱匿,深吸一口氣,體內氣血如同烘爐般轟然運轉。
淡金色的真罡透體而出,在周身形成一層凝實的防護。
他腳下猛地一蹬,岩石崩裂,整個人如同一支離弦之箭,攜帶著沛然莫禦的氣勢,主動躍入了山穀之中!
“唳——!”
陸沉身形甫一落入穀中,那棲息在山崖上的巨鷹反應最快。
其發出一聲穿金裂石的尖銳啼鳴!
它雙翅一展,卷起猛烈狂風,龐大的身軀卻快如閃電,一雙閃爍著寒光的利爪撕裂空氣,如同兩柄巨大的鐵鉤,當頭便向陸沉抓來!
速度快得隻留下一道灰影!
“來得好!”
陸沉不閃不避,眼中戰意升騰!
他右拳緊握,降龍伏虎的真意引而不發,純粹的力量與真罡凝聚於拳鋒,迎著那抓來的巨爪,一拳悍然轟出!
“嘭!!”
拳爪相交,竟發出金鐵交鳴般的巨響!
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浪以碰撞點為中心轟然擴散,卷起滿地碎石!
陸沉隻覺一股巨大的力道從拳端傳來,身形微微一沉,腳下堅硬的地麵頓時龜裂。
但他體表的真罡與強橫的龍虎金身穩穩承受住了這股衝擊,毫發無傷。
反觀那巨鷹,利爪上傳來的反震之力讓它發出一聲帶著痛楚與驚怒的厲嘯。
龐大的身軀在空中一個翻滾,幾根堅逾精鋼的翎羽被震得飄落下來。
陸沉甩了甩微微發麻的拳頭,看著空中重新穩住身形,鷹眸中凶光更盛的巨鷹,朗聲長笑,聲震山穀。
“好畜生!爪力果然不凡!但若隻有這點本事,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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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音未落,那巨鷹已被徹底激怒,再次俯衝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