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荊無求手中那充滿未知與誘惑的“遺物”,陸沉並未被輕易吸引。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油布包裹,目光直接轉向了身旁的沈爺。
有師父在側,這等需要自己去猜,還要權衡利弊,洞察人心之事,自是不需要他這年輕弟子去獨自揣測應對。
沈爺自然明白徒弟的心思,也不願陸沉被這等牽扯極大的舊事束縛。
他慢條斯理的抽出旱煙袋,在鞋底輕輕磕了磕煙灰,略顯的有幾分渾濁的眼睛瞥了荊無求一眼。
淡然說道:“人都已經入土為安了,還能留下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我這徒弟,雖說沒什麼通天徹地的大本事,但憑著自己的雙手和腦子,腳踏實地,總能掙出一條活路,搏一個前程。”
“你這東西,給與不給,是你的事,我們要不要,接不接,卻還得兩說。”
荊無求被沈爺這番不冷不熱的話堵得一滯,沉默了片刻,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苦笑,搖了搖頭。
“罷了……沈老說的是。”
“此事本就是他臨去前的托付,於我而言,亦是枷鎖,能找到陸沉,目前來看,他已然是最合適的人選了。”
荊無求不再猶豫,直接取出一枚非金非木,觸手冰涼,上麵銘刻著繁複雲紋的黑色令符。
他將其遞向陸沉,鄭重道:“你與大當家,算起來也算有過交集,更曾以‘七當家連信’的身份行事。”
“這枚令符交給你,算是替他找到了一個真正的傳承者,不至於讓他畢生心血之一,隨他埋入黃土,白白浪費。”
他頓了頓,說起邢百川,他到如今也依舊無法輕易接受這位好友已經身死的現實。
停了片刻之後,他才繼續說道:“大龍頭生前曾言,若他身死,希望能找到一個有能力的外人,最好是心腸不壞,卻又有足夠手段和魄力的人,來繼承他這部分基業。”
“隻是這種人……”
荊無求歎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無奈與嘲諷:“這種人,世上何其難尋?”
“幾乎就是鏡花水月,可望而不可即。”
“我原本想著,若實在找不到符合他要求的人,便讓這東西隨我一起沉寂,也算對他有個交代,但現在看來……”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陸沉身上,帶著一絲認可:“你,多少沾了點邊,的確有這個資格。”
“更難得的是,你之前的經曆,竟隱隱與這令符的傳承條件很相似,仿佛這一切,冥冥中就是大龍頭為你準備好的一般。”
陸沉與沈爺聽得愈發疑惑。
沈爺開口問道:“聽你這意思,邢百川留下的,並非什麼神兵利器,天材地寶?”
“不是。”
荊無求肯定地搖頭,語氣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鄭重。
“但它的價值,絕對遠超尋常的天材地寶,這枚令符,便是開啟那一切的鑰匙。”
他一字一句道:“掌握了它,你便能隨時啟用大龍頭耗費無數心血與財力,鋪設了數十年的一條暗線!”
“這條暗線,自平崗寨創立之初便開始秘密鋪設,寨中近半的金銀收益,都被悄然投入其中!”
“它最大的作用,並非攻城略地,而是收集情報!收集情報的範圍遍及嶺南各州府,乃至滲透至雲蒙之中,借助這條暗線,你便能掌握整個嶺南,乃至周邊區域的動向!”
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幾乎可以說,外界但凡是有些分量的風吹草動,都能通過這條線傳遞到你手中!”
“你想要查的人,想要找的物,想要知的秘辛,隻要在這嶺南地界上,它都能為你掘地三尺,查個水落石出!”
陸沉聞言,心中劇震!
一個覆蓋整個嶺南的情報網絡!
這意味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