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脊嶺深處。
那座古老而略顯破敗的山神廟,依舊靜靜矗立在雲霧繚繞的山巔,仿佛亙古如此。
陸沉駕馭巨鷹落下,邁步走入廟中。
山神爺那尊已經斑駁的石像,依舊站在那方青石底座之上,與周遭的山川氣息融為一體。
“山神爺,晚輩有一事不解。”
陸沉拱手行禮,隨即便將之前在龍心天坑遭遇玄教弟子,以及被迫反殺,連那位被稱為“師叔”的玄玦道人也一並斬滅的事情,簡略地說了一遍。
“隻是不知現下,又該如何去應對這後續的諸多事端?”
他語氣平靜,並未刻意渲染,但山神爺卻能聽的出來其中的凶險。
說完,陸沉看向山神爺,想看看這位神秘莫測的存在有何反應。
山神爺的身影從石像之中走了出來。
他凝聚在霧氣中的身影逐漸凝實,聽罷陸沉所言,他的語氣倒是沒有多少波瀾:“殺人奪寶,反遭殺身之禍,搶奪機緣,技不如人隕落,此乃天地間最樸素的緣法,亦是修行路上最常見的磨礪。”
“弱肉強食,自古皆然,算不得什麼大事,你得習慣,往後……這類事隻怕不會少。”
陸沉聞言,不禁覺得有些意思。
這位山神爺倒是豁達,或者說,是見慣了風雨,對此等事早已司空見慣,言語間竟帶著幾分對他的寬慰之意。
然而,山神爺接下來的話,卻讓陸沉的心微微一提。
“不過……”山神爺的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你殺的是玄教的人,這就有點小麻煩了。”
“這幫玄教中人,隻憑著先人遺留下來的能耐逞凶,各自本事未必通天,但最是護短,而且追蹤索跡,推算因果的手段花樣繁多,煩人得很。”
他模糊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陸沉的肉身,直抵其本源:“更何況,你小子身上現在可是揣著個燙手山芋。”
“那道果的氣息,雖然隱晦,但真要是被玄教裡那些精通卜算,靈覺敏銳的老家夥盯上,順藤摸瓜,仔細探查,你小子可就真的完蛋大吉了。”
陸沉心中劇震,瞳孔微縮!
他自問已經將羅漢道果的氣息收斂得極好。
連近在咫尺的荊無求,玄玦等人都未曾察覺端倪。
卻不想,竟早已被這位深不可測的山神爺一眼看穿!
見到陸沉臉上難以掩飾的驚色與驟然繃緊的身體,山神爺那霧氣籠罩的麵容下,似乎傳來一聲極輕的哼笑。
“現在知道怕了?”
他也不追問陸沉究竟是如何將這道果納入體內,又是如何避開那繁瑣艱難的儀式直接初步容納的,隻是繼續說道:“你這道果氣息收斂得確實不錯,而且古怪的是,你身上沒有進行過‘儀式’的那種獨特味道。”
“我不知道你用了什麼取巧的法子,但被你收入體內的,終究是這道果,其氣息本源不可能被一直壓製,隻要你有煉化的心思,其必定生出波動,未來一旦被真正的高手注意到細節,依舊難免露餡。”
說話間,山神爺那模糊的手臂輕輕抬了一下。
一道溫和而磅礴,帶著濃鬱山川氣息的清輝自廟宇四周彙聚而來。
遂即如同流水般籠罩在陸沉身上,細細滌蕩了一遍,最終悄然隱沒於他體內。
“好了,我已借用此地山根水脈之力,幫你暫時遮掩了一下周身氣機,特彆是那道果的隱晦波動,尋常的追蹤術法和粗略探查,應是難以察覺了。”
陸沉頓時感覺周身一輕,仿佛某種無形的塵埃被拂去,與周圍環境的融合都更加自然了幾分。
“不過,此法並非長久之計,效力會隨時間推移慢慢減弱。”
山神爺提醒道,語氣恢複了之前的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