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龍脊嶺,寒意未消,草木方才萌發新綠。
對於習慣在秋高馬肥時南下劫掠的雲蒙人而言,此時動兵實屬無奈。
也正因如此,他們無法像往常一樣“因糧於敵”,就地搶掠來維持大軍消耗。
龐大的後勤補給線便成了維係此次戰事的關鍵命脈。
陸沉正是精準地抓住了這一點,才定下了這釜底抽薪之計。
他親自挑選了數十名養參峒中最精銳,最熟悉山路的獵人,連同部分巡山司好手,全部換上從伏兵和使者身上剝下的雲蒙皮甲。
由經過曲紅妙手易容的他和藍真真帶領,沿著一條隱秘的山道,悄然潛出龍脊嶺核心區域,向著預估的雲蒙後方迂回。
果然,在接近一片地勢相對平坦,被雲蒙臨時占據的河穀地帶時,他們遇到了一隊巡邏的雲蒙騎兵。
“站住!你們是哪個部分的?後麵那些是什麼人?”
為首的百夫長勒住戰馬,警惕地打量著陸沉這一行“同袍”,以及被繩索捆縛著,臉色“淒惶”的藍真真及其族人。
陸沉心中鎮定,麵上卻擠出幾分屬於“得勝歸來”的疲憊與倨傲。
用流利的雲蒙語答道:“我們是阿古拉將軍麾下的先鋒探馬!奉令前去招撫龍脊嶺峒寨。”
“已經拿下最大的養參峒,這便是他們的峒主藍真真,特擒來獻予二皇子殿下!”
他指了指藍真真,語氣帶著得意:“後麵這些是降卒,還有幾個小寨子的頭人,由我的親兵押解,稍後便到。”
那百夫長將信將疑,又盤問了幾個軍中編製和近日口令暗號。
這些問題,陸沉早已通過奪魂大法從那幾名使者腦中強行榨取出來。
雖然因此導致一名重要使者神魂破碎而亡,但取來情報的準確無誤,根本不用擔心對方在這上麵耍什麼花招。
此刻他對答如流,甚至連一些隻有基層軍官才知曉的瑣碎規矩都一清二楚。
百夫長臉上的疑慮漸漸散去,轉而露出笑容,跳下馬拍了拍陸沉的肩膀:“好兄弟!立了大功啊!”
“這麼快就被你拿下了養參峒,這些個寨子裡也有不少人馬,回頭二皇子必定重重有賞!”
他目光猥瑣地瞟了一眼被縛的藍真真,嘖嘖道:“這峒主倒是跟傳言中的一樣,模樣還真不賴,獻給殿下,可是大功一件!”
陸沉配合地哈哈大笑,與對方虛與委蛇:“都是為二皇子效力!”
“對了兄弟,前麵戰事如何?我這就把俘虜押回去,然後請令上前線,再立新功!”
那百夫長聞言卻擺了擺手,壓低聲音道:“哎,兄弟彆急,打仗什麼時候都行,二皇子特意吩咐了,咱們現在守的這地方,還有後麵河穀裡那些東西,才是重中之重!”
他指了指身後方向,那裡隱約可見連綿的營帳和堆積如山的物資輪廓。
“看見沒?糧草、軍械、藥材,全在這兒了!”
百夫長語氣帶著幾分得意與鄭重。
“前線有將軍們頂著,破開邊鎮那幾個烏龜殼子是遲早的事。”
“咱們的任務,就是守好這兒,隻要糧道不斷,輜重無恙,耗也能把那些乾人耗死!功勞,少不了咱們的!”
陸沉心中凜然,麵上卻露出恍然和受教的表情:“原來如此!多謝兄弟提醒!”
“那我先把俘虜押去交割,再來找兄弟們喝酒!”
“好說好說!且先去吧,把俘虜放在那邊大營門口,自然有人去管。”
百夫長不疑有他,熱情地指了方向。
陸沉一行順利通過盤查,朝著那座防衛森嚴的後勤大營緩緩行去。
他一路走,一路謹慎地掃視著沿途的崗哨,營壘布局以及糧草囤積的具體位置,心中默默計算著動手的時機與路線。
陸沉此刻偽裝的身份,是雲蒙軍中一個名叫烏爾汗的百夫長。
陸沉帶著他的人馬,押著俘虜藍真真等人,順利進入了雲蒙後勤大營的外圍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