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神箭手在雲蒙軍中地位特殊。
他賴以成名的並非自身境界有多高深,而是那一手出神入化,輔以寶弓加持的奪命箭術。
在常規戰場上,他往往能於遠處狙殺敵將,作用巨大。
此刻,他對陸沉本人的直接威脅或許有限,但對其麾下那些實力參差不齊的戰士而言,卻是致命的死神。
幾乎每一箭射出,都意味著陸沉這邊一條鮮活生命的消逝。
而陸沉手下本就人數寥寥,完全經不起這般消耗。
陸沉親自率隊兩次亡命衝陣,如同燒紅的鐵釺反複穿刺,已將雲蒙軍原本嚴整的步兵戰陣攪得七零八落。
那由上千士卒氣血、意誌凝聚而成的無形“血氣城牆”,也隨之渙散。
再也無法對陸沉的陰神形成有效的壓製與乾擾。
時機已到!
陸沉心念一動,飛劍化作奪命青芒,撕裂空氣,直取那仍在張弓搭箭,試圖射殺陸沉部下的神箭手!
那神箭手確實了得。
在飛劍臨體的刹那,竟憑借超凡的直覺與反應,猛地調轉弓弦,一箭射出,精準地撞向了飛劍的劍鋒!
“叮——!”
一聲尖銳到極致的金鐵交鳴響起。
箭矢炸裂,飛劍前衝的勢頭也為之一滯。
陸沉附著在飛劍上的陰神傳來一陣明顯的震蕩,他心中一凜。
“好弓!好箭術!”
那箭矢上蘊含的穿透力與一種奇特的破罡之能遠超尋常箭矢。
與此同時,顯然那柄造型奇異的弓也絕非凡品。
然而,弓雖強,箭雖利,終究受限於持弓者自身的修為。
神箭手境界不足,無法完全發揮寶弓威能,更難以持續抵擋飛劍的襲殺。
陸沉眼神一冷,陰神再次催動,飛劍青芒再盛。
瞬間蕩開那些飛濺的箭矢碎片,以更快的速度,更加刁鑽的角度,如同無視空間。
瞬息之間就來到那神箭手麵前。
“嗤”的一聲。
飛劍直接洞穿了那神箭手匆忙間撐起的護體罡氣,貫喉而過!
神箭手身體一僵,眼中神采迅速黯淡,手中那柄光澤流轉的寶弓也遂即墜落在地。
陰神駕馭的飛劍,在麵對這些境界比他低很多的武人時,就是這般不講道理!
陸沉操控飛劍一個靈活的盤旋,劍身輕挑,更是將那柄弓連同箭囊一同也帶了回來。
他看也不看,順手接住,入手隻覺沉重異常。
弓身非金非木,觸感冰涼卻又隱有溫熱流轉,一股銳利之意透體而來,確非凡品。
此刻無暇細究,他隨手將其負在身後。
“放火!燒糧!”
解決了神箭手之後,這些已經被衝散了的雲蒙士卒完全無法再組織起有效的進攻。
加上陸沉操控飛劍,屢次三番射殺對方前線指揮的將領,直接就讓這些雲蒙士卒變成了無頭蒼蠅。
陸沉旋即一聲令下。
早已準備多時的戰士們立刻將攜帶的火油,引火之物奮力投向那些堆積的糧車。
火箭如蝗,迅速引燃了乾燥的糧草。
熊熊烈焰伴隨著濃煙衝天而起!
“賊子敢爾!!”
那一直在竭力重整部隊的雲蒙將領目眥欲裂,他終於鎖定了亂軍中如定海神針般的陸沉。
眼見糧草火起,他最後一絲理智被狂怒吞噬。
一聲狂吼,他周身罡氣爆發,撞開幾名阻攔的戰士,如同一頭發瘋的蠻牛,揮動著手中沉重的彎刀,朝著陸沉猛撲而來。
一刀帶著淒厲的破空聲,當頭劈下!
陸沉早有察覺,斷玉刀反手撩起,硬架了這一記重劈!
“鐺!”
巨響聲中,兩人身形都是一晃。
陸沉感受著刀身上傳來的沉重力道,心知這將領實力不弱,應該也是氣關巔峰。
實力比之前他殺的那三人弱了一點,但也有限。
想要在這萬軍從中將其斬殺,難度不小。
陸沉也全然沒有要停下來與他交手的意思。
眼看著糧草火起,再無被撲滅的可能,他借著反震之力,身形順勢後退,同時大喝一聲:“所有人,按計劃撤退!”
養參峒眾人和巡山司殘存人馬聞令,毫不戀戰。
他們個個帶著傷員,迅速脫離接觸,朝著預設的撤退路線奔去。
巨鷹俯衝騷擾追兵,黑蟒噴吐出大股毒霧,混合著燃燒糧草產生的濃煙,瞬間籠罩了大片區域,嚴重阻礙了雲蒙軍的視線與追擊。
“賊子休走!留下命來!”
那雲蒙將領狀若瘋魔,竟全然不顧毒霧灼燒身軀的劇痛,強行催動罡氣護體,埋頭衝過了毒霧彌漫的區域,死死咬在陸沉身後。
此時的他正是雙目赤紅,恨不得將陸沉生吞活剝。
丟了糧草,他幾乎與死人無異!
若是能斬殺陸沉,興許還有一線活命的機會,否則,真是十條命都不夠二皇子殺。
陸沉聽到身後響動,忽地停下腳步,轉過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