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整旗鼓,卷土重來的大乾軍隊,如同憤怒的潮水,狠狠拍打在剛剛易主的長朔軍鎮城牆上。
然而,反攻之路遠比預想的更加艱難血腥。
長朔軍鎮本就曆經多日血戰,城牆早已殘破不堪。
垛口碎裂,夯土裸露,多處牆體被投石砸出深深的凹坑與裂縫,像一具遍體鱗傷,勉力支撐的巨人軀殼。
雲蒙軍雖未料到潰敵竟敢如此迅猛地殺回馬槍,倉促間未能完備守城設施。
但占據城牆地利,自然也能將這座殘破要塞的優勢發揮出來。
他們依托殘垣斷壁,以弓弩潑灑下致命的箭雨,用滾木礌石填補防線的薄弱。
大乾軍隊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慘烈代價。
雙方士卒在近乎崩塌的城牆上下,在狹窄的豁口內外舍命搏殺。
刀劍卷刃,血肉橫飛!
怒吼與慘嚎不絕於耳,整個長朔軍鎮,已然化作一座吞噬生命的血肉磨盤。
李長梁雙目赤紅,心中焦灼與狠厲交織。
他太清楚,之前的撤退導致半城資糧資敵,已是他身上難以洗刷的罪責。
唯有在此刻,用最悍勇,最不計代價的表現,用敵人的鮮血和勝利,才能掙得一線戴罪立功的機會!
此時的他身先士卒,甲胄上遍布刀砍槍戳的痕跡與暗沉的血汙。
肩甲破裂,露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隨著他的衝殺動作不斷滲血,但他恍若未覺。
手中長刀揮舞如風,嘶啞的吼聲激勵著周圍的將士。
另一側,趙無忌同樣殺意沸騰,但他的目光更冷。
如今的他正憋著一口氣,不僅要贏下這場戰爭,更要在這場最終論功行賞前的關鍵一役中,為自己,也為小公子一係,攫取足夠分量的功績與話語權!
他看著前方李長梁搏命的身影,眼神銳利。
絕不能讓李長梁憑此戰翻身,必須將其從長朔總兵的位置上拉下來!
這個念頭如同毒火,點燃了他熊熊的殺念。
“瞄準那段裂縫!給老子砸開它!”
趙無忌指著城牆一處先前受損最重,此刻被雲蒙軍用雜物勉強堵塞的區域,厲聲吼道。
從後方其他軍鎮緊急調運來的投石機發出沉悶的咆哮。
巨石劃破天空,帶著毀滅的力量狠狠撞擊在目標牆體上。
“轟隆——!!!”
磚石混合著塵土漫天飛濺。
一段數丈寬的城牆終於在連綿打擊下徹底崩塌,露出一個猙獰的缺口!
“缺口開了!殺進去!”
大乾將士精神一振,呐喊著向豁口湧去。
然而,雲蒙軍反應極快。
立刻就有重兵填補,更有預先布置在兩側殘牆上的弓箭手集中攢射。
箭矢如蝗,瞬間將衝在最前的十幾名大乾士卒射成刺蝟,後續攻勢為之一滯。
雙方圍繞這血腥的缺口展開了更加慘烈的拉鋸。
屍體迅速堆積,幾乎要將豁口重新填滿。
趙無忌看得心急如焚。
他知道必須有人率先突破,打開局麵。
他正欲親自帶隊,行險一搏,搶奪這至關重要的“先登”之功。
就在這時,戰場側翼陡然傳來一陣不同於尋常的聲音。
那是一片整齊而沉重的踏步聲與甲胄摩擦聲!
隻見李長梁不知何時脫離了他原先的位置,竟率領著一支約三百人的精銳,如同一柄燒紅的鐵錐,從側翼猛然撞向缺口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