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全都該死!”
二皇子兀術一掌拍在麵前的案幾之上,直將那黃楊木的案幾拍的粉碎。
炸開的酒水菜肴飛濺出去,落在隨行的眾將領身上。
但卻沒有任何一個人敢將那些湯水抖落。
一個個都隻低著頭,靜等著兀術發泄自己心中的怒火。
他們剛剛已經得知了龍脊嶺內傳來的消息。
前去絞殺陸沉的五百精銳連同騰格裡都被陸沉殺的大敗,隻剩下區區十幾人狼狽逃竄回來。
騰格裡本人更是被斬去首級,落得個身死的下場!
要知道騰格裡可是二皇子麾下的一員大將。
兀術對其實力極為認可,其跟隨在他身邊立下過許多汗馬馬功勞,實力有目共睹。
在他麾下的這些將領之中,騰格裡的實力也能排在前五!
哪怕他從一開始就已經很看重陸沉,產生了想要將他直接按死的想法,兀術也沒有覺得自己派遣騰格裡過去是什麼錯誤。
可現在,所有的一切,那些已經發生的冰冷事實,都化作一隻巴掌,狠狠的照著他的臉上拍了過來。
“報!殿下,長朔軍鎮中的軍隊並未有出城的跡象,乾人隻在修補城牆,意圖固守。”
帳外的傳令兵終於算是送來了一個好消息,讓周遭眾人都忍不住鬆了口氣。
二皇子心中也是一鬆,不過瞬間,便有一股無法壓住的怒火熊熊燃燒起來。
騰格裡被殺,本就讓他極端憤怒,算下來,陸沉這已經是第三次讓他徹底失了顏麵!
這口氣,是可忍孰不可忍!
“那些豬狗一樣的乾人倒是有些自知之明,知道追上來的結果必定會死,他們不敢來追,但那陸沉!!!”
二皇子五指緊握在自己的刀柄之上,直握的指節發白:“我必須要將這小子千刀萬剮,否則難泄我心頭之恨!”
“他不是要在這龍脊嶺中立起他的旗子,想要拖延我們折返王庭的腳步?”
“那好,本王便與他玩上一陣!且他看到底能有多少能耐!”
“傳令!”
他一聲冷喝,眾將齊齊躬身。
二皇子兀術冷聲道:“命爾等親率所部,全都給我入龍脊嶺內搜山!”
“那陸沉小兒如今必定身受重傷,給我去找,不惜一切代價的去找,將他給本王帶回來!本王要看看,他的骨頭到底有多硬!”
……
臨時營地的洞府內,藥香尚未完全散去。
陸沉剛剛將最後一股藥力引導至受損最重的經脈處,緩緩吐出一口帶著淡淡血腥味的濁氣。
臉色比之前好了許多,但內裡的虛乏和隱痛依舊清晰。
藍晶晶和曲紅在一旁小心候著,臉上都帶著鬆了一口氣的神情。
藍晶晶甚至已經開始小聲盤算,是不是該把寨子裡存著的藥材全都拿出來。
陸沉如今每一次的戰鬥,都讓她感覺提心吊膽,也根本不是他們能夠參與的了的。
隻有讓陸沉變的更強,傷勢恢複的更快,他們才有可能在這場戰爭中,獲取到更多的利益!
“這次雖然凶險,但總算是過去了。”
曲紅輕聲道,眼中也有一絲疲憊後的放鬆。
“那二皇子損兵折將,宗師無蹤,加上這五百精銳儘數覆滅,想必已經不會再來進犯,這時候他最應該做的,就是逃回草原舔傷口,都頭您正好趁此機會,好生將養,等傷勢痊愈,咱們再……”
她話音未落,洞府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負責外圍警戒的養參峒戰士衝了進來,臉色煞白。
“不、不好了!峒主!陸都頭!外麵來了好多雲蒙人!他們像瘋了一樣,正從好幾個方向朝著山裡搜進來!看架勢,是不找到我們不罷休啊!”
“什麼?!”
藍晶晶和曲紅同時驚呼出聲,臉上的輕鬆瞬間凍結。
陸沉也猛地睜開了眼睛,眼神銳利如刀。
“扶我出去。”
陸沉沉聲道,在藍晶晶的攙扶下迅速起身,走出洞府。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又側耳傾聽,遠處山林間,隱約已有驚鳥飛起和某種大規模的嘈雜聲傳來,方向不止一處。
他強提精神,勉力躍上鷹背,巨鷹清嘯一聲,振翅高飛,迅速拔升到足夠的高度。
從空中俯瞰,情況一目了然。
隻見龍脊嶺北麓的邊緣地帶,數股黑色的“洪流”正從平原方向湧入山林,如同梳子般朝著嶺內梳理推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