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體內翻江倒海的傷勢與幾乎被徹底碾碎的自尊,讓二皇子兀術怒極攻心,又是一大口滾燙的鮮血噴濺而出,染紅了胸前的殘甲與地麵。
他身形搖晃,臉色慘白如金紙,氣息萎靡到了極點,全靠一股熾烈的怨毒與不甘支撐著沒有倒下。
“給我殺了他!不管付出什麼代價,我也要把他的心肝挖出來!!”
兀術嘶聲力竭地咆哮,聲音因為虛弱和憤怒而扭曲變形。
一雙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龍脊嶺的方向,仿佛要噴出火來。
他傷得實在太重了,陸沉那以命搏命的打法幾乎打碎了他半身筋骨。
宗師印記觸發和阿木古朗極遠距離的一擊偷襲雖然救了他一命,但殘留的衝擊和自身功法反噬同樣讓他雪上加霜。
可即便如此,那股要親手將陸沉碎屍萬段的執念,已經超越了對傷勢的恐懼。
“殿下!您傷得太重了!不可再妄動啊!”
“追擊之事,交給阿木古朗大人和將士們即可!”
老幕僚烏恩其撲到近前,看著兀術這副模樣,心驚肉跳。
他不僅是擔憂兀術的身體,更清楚《貪狼吞天訣》的特性。
修煉者心性若被怒意徹底吞噬,功法便會反客為主,侵蝕神智,更會嚴重損傷根基!
兀術本就受傷在前,如今怒意如此熾盛,若不能及時疏導或達成所願,恐怕真的會影響到未來突破宗師的關鍵一步,甚至可能走火入魔!
一旁的“瀚海拳宗”阿木古朗看到兀術這副淒慘模樣,眉頭緊鎖,沉聲道:“殿下放心,不過一個強弩之末的小輩,本宗師親自去將他頭顱提來便是,你且在此安心療傷。”
在他看來,陸沉再如何妖孽,此刻也已是重傷垂死,殺之易如反掌,正好讓兀術出了這口惡氣,穩住心神。
“不!”
兀術猛地推開想要攙扶他的烏恩其,他眼中的偏執卻愈發駭人。
“我要親自去!我要親眼看著他死!親手把他的頭砍下來!否則難解我心頭之恨!”
他看向阿木古朗,喘著粗氣,卻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瘋狂:“阿木古朗宗師,帶我一起去!快!不能讓他逃遠了!”
阿木古朗看著兀術那幾乎要燃燒起來的眼神,心中暗歎。
他知道這位二皇子心高氣傲,此番受辱實在太甚。
若不讓他親眼見到仇敵伏誅,恐怕真會種下心魔,影響日後修行。
略一沉吟,他點頭道:“也好。”
“殿下親眼見證,方能徹底了卻此念。”
“有本宗師在,保你無恙,殺一個垂死小輩,隻在彈指之間。”
說罷,他不再猶豫,伸手虛抓,一股柔和的土黃色罡氣便將重傷虛弱的兀術托起,穩穩落在自己身側。
對於神關宗師而言,帶一個人趕路並非難事。
“走!”
阿木古朗低喝一聲,周身土黃色罡氣湧動,並未如何作勢,腳下輕輕一點,兩人便如同失去了重量般,化作一道淡黃色的流光,朝著陸沉遁逃的龍脊嶺方向疾射而去!
速度之快,遠超駿馬奔馳,幾乎達到了低空掠行的程度。
宗師的輕功,已然超脫凡俗。
借天地之氣而行,雖不能長久翱翔九天,但短距離內宛若流星趕月,尋常武者望塵莫及。
此時的陸沉,正憑借著一股頑強的求生意誌和對龍脊嶺地形的熟悉,在茂密的山林間亡命穿梭。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如同一個即將破碎的瓷器,後心處的血洞仍在滲血。
體內那道詭異的破壞力量與自身過度催穀的反噬交織,每移動一步都帶來鑽心的疼痛和陣陣眩暈。
他不敢與藍真真等人彙合,那隻會將災禍引向他們。
他腦海中隻有一個模糊的方向——安寧縣。
隻要到了安寧縣,就還有一尊宗師,必定能阻攔那阿木古朗的腳步。
他就不信,阿木古朗這個雲蒙宗師,敢隨便殺到大乾境內!
到時候大乾的宗師若不將他性命留下,就實在是沒有那個道理!
但他心中的這一線希望,在如今身後那迅速迫近的,如同洪荒猛獸般的宗師氣息麵前,顯得如此渺茫。
他甚至能感覺到,那充滿暴戾與殺意的宗師神識,已經如同無形的羅網,開始掃過這片山林,迅速鎖定著他的方位!
逃不掉!境界差距太大了!
就在阿木古朗帶著兀術即將衝入龍脊嶺外圍山林,其強橫的意念已然捕捉到陸沉踉蹌身影的刹那。
一道縹緲如風,卻凝實如山的青色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們的正前方,恰好擋在了進入龍脊嶺的山口。
風閒雲依舊手持那柄看似普通的青鋼長劍,神色平靜,眼神卻如古井深潭,望著疾馳而來的阿木古朗與兀術。
流光驟停,阿木古朗帶著兀術落在一塊巨石上,與風閒雲相隔數十丈。
山風吹過,卷動兩位宗師的衣袂。
“風閒雲!”
阿木古朗眉頭緊皺,眼中閃過不耐與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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