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要攔我?!”
阿木古朗脖頸處傳來刺痛與那深入骨髓的森寒劍意,讓他又驚又怒。
宗師威嚴被一柄無人持握的鏽劍如此輕蔑地挑釁,乃至擊傷。
這簡直是他畢生未遇的奇恥大辱!
他怒目圓睜,周身土黃色罡氣如同被激怒的火山,轟然爆發,試圖震開那近在咫尺的劍尖。
隻見那柄自行懸空的鏽劍,隨著方才那一擊,劍身上原本斑駁厚重的鐵鏽,竟然無聲無息地脫落了近半。
露出下方寒光湛湛,仿佛一泓秋水,卻又沉澱著無儘歲月滄桑的古老劍身。
劍光流轉間,自有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威嚴。
麵對阿木古朗的罡氣爆發,鏽劍隻是輕輕一顫,劍尖非但沒有被震開,反而往前微微一頂!
“嗤!”
那細微的傷口瞬間被擴大了一絲,血液滲出更多。
一股更加宏大,更加古老的劍意透過傷口衝擊著阿木古朗的神魂。
讓他心神劇震,仿佛聽到了群山回響,地脈轟鳴。
“找死!”
阿木古朗徹底暴怒。
他不再試圖以罡氣逼退,而是將怒火與力量儘數灌注於右拳。
拳頭上土黃色光芒凝聚如實質,帶著崩山裂地的狂暴意誌,不再針對陸沉,而是狠狠一拳,轟向懸停在他脖頸前的鏽劍劍身!
“鐺——!!!”
這一次的碰撞,爆發出遠比之前更響亮的金鐵交鳴!
聲音如同古鐘炸裂,震蕩峽穀!
鏽劍被這含怒一拳蘊含的磅礴巨力正麵轟中,劍身發出一聲清越的長吟,竟被打得淩空倒飛出去數十丈,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阿木古朗一拳建功,雖感拳麵隱隱發麻,心中卻是一喜。
他毫不遲疑,身形再動,就要趁鏽劍被擊飛,陸沉失去庇護的瞬間,完成那未竟的一擊!
然而,他身形剛動,眼角餘光便駭然瞥見。
那被轟飛的鏽劍,在空中竟仿佛有靈性般自行調整姿態。
劍尖一轉,不僅止住了退勢,更如同被無形之手操控,化作一道比之前更快,更疾,殺意更濃的灰色驚虹。
以更刁鑽的角度,竟不再阻攔,而是直取他的後心要害!
這一劍的意圖清晰無比,你若執意殺陸沉,我便以攻代守,將你也釘死在這裡!
這是赤裸裸的換命!
阿木古朗臉色劇變。
他堂堂雲蒙神廟宗師,未來有望更進一步,豈會願意與一個無名小卒同歸於儘?
電光石火間,他硬生生止住了撲向陸沉的勢頭,怒吼一聲,不得不回身全力應對這致命的一劍。
隻見他雙掌齊出,土黃色罡氣化作層層疊疊的山巒虛影,攔向那道灰色驚虹。
“轟!”
劍光與掌影再次碰撞,氣浪翻卷。
阿木古朗擋下了這一劍,卻也失去了擊殺陸沉的最佳時機。
他心中憋悶到極點,怒火幾乎要將理智燒穿。
猛地抬頭,朝著鏽劍飛來的方向,發出一聲如同受傷猛獸般的咆哮。
“藏頭露尾的鼠輩!驅使一柄破劍算什麼本事?!”
“既然是同道中人,有膽就出來,與本宗師堂堂正正戰上一場!躲在暗處玩弄這些把戲,徒惹人笑!”
他的聲音裹挾著宗師之威,如同滾雷般在群山中回蕩。
回應他的,依舊是那個冰冷淡漠,仿佛與整條山脈同呼吸的古老聲音,直接在周遭天地間響起,帶著一種俯瞰螻蟻般的漠然。
“讓我與你一戰?”
聲音頓了頓,似乎帶著一絲近乎嘲弄的意味。
“你……還不配。”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柄懸停在數十丈外,劍身已脫落大半鏽跡,顯露出湛湛寒光的古劍,猛然再次光華大盛!
“嗡——!”
劍身之上,剩餘的鏽跡如同秋風掃落葉般,竟又自行脫落了三分之一!
露出的劍身部分更加完整,光芒更加璀璨奪目。
仿佛塵封萬古的神兵正在逐漸蘇醒!
一股比之前強橫了何止一倍的浩瀚,沉重,仿佛能承載大地,劈開虛空的恐怖劍意,自劍身上衝天而起!
下一刻,古劍動了。
沒有花哨的軌跡,隻是簡簡單單,自高空之中,帶著萬鈞之勢,朝著下方剛剛站穩的阿木古朗,當頭斬落!
這一劍,看起來並不快。
卻仿佛鎖定了阿木古朗所在的那片空間,讓他避無可避。
劍鋒之下,空氣被排擠一空,光線扭曲,視線中的景象都仿佛在向劍鋒塌陷!
給人的感覺,不像是一柄劍落下,更像是整座龍脊嶺的某一部分山巒意誌,化作了這驚天動地的一劍,轟然砸下!
阿木古朗瞳孔收縮到極致,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如臨大敵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