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希姆河岸邊的煙塵慢慢落下。
無畏機甲站在廢墟前,雙臂還維持著戰鬥後的半抬姿態,指節間的液壓纜線在燈光下緩緩收緊,發出低沉的回壓聲。
地麵的碎石被砸得四散開來,幾塊混凝土板上濺著深色的汙跡。
三具變異體的殘軀被甩在不同方向,骨骼斷裂到無法辨認結構,軀乾被扭成一團,形狀僵硬。
有一具直接被機甲的前臂拍進土坡,泥沙覆蓋在破碎的皮膚上,四肢像被車輪碾過一樣折向多個方向。
廢棄檢查站的牆麵出現了幾道新的凹坑,那是機甲在近身搏鬥中用肘部和肩部撞出的痕跡,機甲本身金屬外殼被刮掉一層漆,有些許利爪造成的凹痕,但沒有穿透。
地上的其中一隻變異體被機甲掄起時砸在路麵,血肉與骨骼碎片散落了一條直線。
空氣裡彌漫著焦味和血腥味,被風往河麵方向吹散。
塔台的探照燈掃過戰場,光柱一寸寸移動,照亮那些被打得稀碎的組織塊,像是被重型機械反複擠壓過。
無畏機甲緩緩收回雙臂,指節依次合上。
液壓係統發出一聲“噠”的回鎖聲,外層防護片重新扣緊,像是合上了一副鋼鐵外殼。
“目標清除。”
十幾分鐘後,前沿基地的北門被拉開,一隊身穿“刑天”外骨骼的士兵沿著河岸線走來。
外骨骼的防化模塊在燈光下呈深綠色,胸口的過濾單元不斷閃著微弱的藍點,呼吸器發出低低的換氣聲。
領頭的人舉著一支長杆式檢測器,沿著地麵緩慢掃過。儀器的指示燈閃爍了幾下,他停在第一具變異體殘骸前,與身後的隊員點了點頭。
兩名士兵蹲下,取出專用的安防樣本容器,把容器底部的金屬環按進地麵。
壓力閥啟動,透明容器壁緩緩豎起,把那一塊扭曲的組織封進一個獨立的防護艙內。
容器外側的指示燈亮起,隨即開始低溫處理,表層結出一層薄霜。
“這就夠了,進行消毒作業。”
聽到指令的幾人沒有再繼續采集,剩餘的組織塊被直接澆上防化溶劑,液體接觸到肉塊時發出輕微的“滋滋”聲,地麵冒出一團淡白色的霧。
不遠處的無畏機甲仍保持待命姿態。
小隊中的兩人走過去,拖出管線,把機甲下半身淋上消毒劑。
白色的溶液順著裝甲縫隙流下,把之前沾附的血跡衝成幾條深淺不一的痕跡,落在地上後被蒸散。
機甲抬起一隻腳配合檢查,伺服臂向後微收,讓消毒槍能噴到肩部和前臂關節。
消毒完畢後,隊長關上樣本容器的外殼,把它固定在地麵上的臨時支架上。
這裡沒有存放高危樣本的設施,容器隻能留在原地進行封存等待回收隊伍。
風從河麵吹來,把殘餘的霧氣掃向岸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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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亮時,哈希姆河上空的霧氣被晨風推散。
河岸外的沙地被夜間溫差凍得發硬,腳步踩上去發出輕微的脆響。
102旅的防化車列沿著主路駛來,車燈在灰色的晨光裡亮得刺眼。
幾輛重型防化車停在駐地外,車輪陷進鬆散的沙層裡,發動機還在低低轟鳴。
車門打開,一隊全副武裝的防化士兵跳下地麵。
他們的裝甲比“刑天”更薄,但是防化功能更強,肩甲外側安裝了便攜式空氣采樣模塊,腰部掛著折疊式隔離棚。
領隊舉手示意,隊伍成排散開,沿著駐地入口推進。
駐地指揮官——昨夜處理樣本的那名領隊——從院子裡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