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清心頭一震,連忙整理衣冠,撩起官袍前襟,便要跪接聖諭。
“陛下口諭,”秦懷道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興平縣丞宴清,勤勉王事,心係黎庶,前番檢舉不法,亦有膽識。今特旨,著爾於賑災事畢,妥善交接縣務之後,入京,就讀弘文館。望爾勤學慎思,他日為國效力。欽此。”
弘文館!
宴清隻覺得腦中“嗡”的一聲,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弘文館乃是國家儲才之所,非勳貴子弟或極具才名者不得入,能在其中就讀,意味著前程似錦,是無數寒門學子夢寐以求的階梯!他一個小小的縣丞,竟能得此殊恩?
巨大的驚喜與惶恐交織,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湧的心緒,鄭重叩首:“臣,興平縣丞宴清,領旨謝恩!陛下隆恩,臣必竭儘駑鈍,不負聖望!”
秦懷道看著他雖激動卻依舊保持儀態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他微微頷首:“宴縣丞請起。陛下看重你的實務之才與風骨,望你好自為之。”
待宴清起身,秦懷道身邊一名親兵上前一步,從懷中取出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函,雙手遞上:“宴縣丞,這是太原王二郎君托卑職轉交給您的信。”
宴清定睛一看,那親兵正是王玉瑱救下的兄妹二人其中之一的馮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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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連忙接過信,觸手微沉,心中更是湧起一股暖流。在這聖恩眷顧的時刻,還能收到遠方好友的來信,更覺珍貴。
“有勞馮小友。”宴清道謝。
馮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低聲道:“宴先生不必客氣。王二郎君特意叮囑,一定要親手交到您手上。他還讓卑職帶句話,說他在長安一切都好,就是前些日子被個不長眼的同僚坑了一把,借著他們王家的名頭去嚇唬滎陽鄭家的一個紈絝,惹了些閒氣,在信裡跟您抱怨呢,讓您看了彆笑話他。”
馮璋語氣輕鬆,帶著軍漢的直爽,顯然與王玉瑱關係頗為熟稔。
宴清聞言,不由失笑,心中那因接旨而產生的些許緊張也消散了不少。他仿佛能看到王玉瑱在信中絮絮叨叨、帶著幾分無奈又幾分自嘲寫信的模樣。
“玉瑱兄還是這般……真性情。”宴清笑著搖頭,將信小心收入懷中,準備回去後再細細品讀。
他知道,王玉瑱在信中所說的“被同僚利用”、“惹了閒氣”,背後定然牽扯著世家之間複雜的博弈,絕非字麵那般簡單。
但這番看似隨意的抱怨,正說明了王玉瑱並未將他當作外人,願意與他分享這些煩惱。
秦懷道見事情已了,不再耽擱,對宴清拱了拱手:“宴縣丞,賑災重任在肩,陛下期許在心,望你善加把握。本將還需回京複命,就此彆過。”
“恭送將軍!將軍一路順風!”宴清躬身相送。
望著秦懷道一行人馬絕塵而去,宴清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他摸了摸懷中的信件,又望了望身後堆積如山的糧草和那些翹首以盼的災民,隻覺得肩上的擔子從未如此沉重,也從未如此充滿希望。
陛下的賞識,好友的牽掛,百姓的期盼,都化作了前行的動力。他深吸一口帶著早春寒意的空氣,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先辦好眼前的賑災大事,然後,便是整裝前往長安,踏入那象征著機遇與挑戰的弘文館。
未來之路,已然在他麵前鋪開。而那位在長安城中與世家紈絝周旋、仍不忘給他來信抱怨的好友,也讓他對那座帝都,更多了幾分複雜的牽掛與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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