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慢慢往西邊沉,養老院的燈亮了,暖黃的光落在長椅上,把李奶奶的影子拉得很長。她沒再蹲著,就站在長椅旁,手裡捏著照片,時不時往大門望一眼,像在等放學的孩子。
晚上七點多,大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個穿工裝的男人衝進來,頭發亂得像草,鞋上還沾著泥,正是李建軍。他看見林風,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我媽呢?照片呢?”
“在這兒。”林風把照片遞過去。
李建軍接過照片,手指剛碰到紙邊就紅了眼,眼淚掉在照片的空位上:“我總說忙,總說等下次……她去年住院,我都沒回來……”他蹲在地上,把照片貼在臉上哭,“她就盼這張照片啊……”
“叔叔,你看。”小翠往李奶奶那邊指——李奶奶正往照片上湊,魂體亮得像塊磨砂玻璃,想碰又不敢碰。
李建軍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雖然看不見,卻突然往空位旁挪了挪,把照片往空中舉了舉:“媽,我回來了,咱補拍……”
林風摸出鎮魂令,指尖往令牌上一按——淡青色的光從令牌裡飄出來,像縷青煙,慢慢凝成李奶奶的虛影,正好落在照片的空位上。虛影雖然淡,卻能清清楚楚看見她的笑,眼角的皺紋裡都沾著光。
“拍上了……”李奶奶的聲音輕得像歎息,往李建軍身邊靠了靠,“老三,媽不怪你……”
李建軍舉著照片,眼淚掉得更凶,卻咧著嘴笑:“媽,咱回家了……”
林風舉起鎮魂令,輕聲念:“陰路開,魂歸位。”
淡白色的光道從地麵冒出來時,李奶奶最後看了眼照片,往李建軍手裡塞了塞,像在把照片托付給他。她一步跨進光道,走了兩步又回頭,對林風鞠了一躬,轉眼就沒了影。
光道收了,長椅旁的桂花糕還放在那兒,沒動過。
“林警官,謝謝你。”李建軍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我媽肯定走得踏實了。”
林風點點頭,往花園角落瞥了眼——那裡有堆香灰,是之前燒給彆的老人的,灰裡混著片黑羽毛,邊緣泛著青紫色的光,和之前在珠寶店、公寓樓見的一模一樣。
“小張。”林風朝護工喊了聲。
小張正收拾李奶奶的房間,聽見喊聲探出頭:“咋了林警官?”
“昨天有沒有陌生人來探望李奶奶?”林風指著香灰裡的羽毛。
小張愣了下,點頭道:“有個穿黑袍的,戴個帽子,說認識李奶奶,要幫她‘圓夢’,我看他神神叨叨的,就給趕出去了。”她往香灰那邊看了看,“他不會就是……”
“沒事。”林風把羽毛撿起來,揣進兜裡,“您忙吧。”
往養老院外走時,小翠突然往活動室指:“頭兒,那兒還有個魂。”
林風開了陰陽眼——活動室的麻將桌旁,個老爺子的魂正蹲在地上撿麻將,嘴裡念叨:“剛胡的牌咋沒了……”
“考核還差19隻。”林風笑了笑,往活動室走,“先把這老爺子送過去再說。”
阿傑早飄過去,往老爺子手裡塞了個陰氣凝的麻將:“大爺,您胡啥牌?我幫您找!”
夕陽徹底沉了,養老院的燈亮得更暖了。林風看著李建軍抱著照片往大門外走,背影在路燈下被拉得很長,手裡的照片被攥得很緊,像攥著全世界最寶貝的東西。
他摸了摸兜裡的黑羽毛——黑袍人來養老院,不是偶然。他們在盯著他的考核,盯著這些待引渡的魂。
看來這最後19隻魂,怕是不好湊了。
林風握緊鎮魂令,往活動室走——不管怎麼說,先把眼前的魂引渡了。至於黑袍人……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總不能讓這些老人的執念,變成陳玄的棋子。
活動室裡的麻將聲又響了,老爺子的笑聲混在裡麵,輕得像風。林風推開門時,阿傑正陪著老爺子擺牌,小翠在旁邊給牌上撒安魂香灰,怕牌被陽氣衝散。
暖黃的燈光落在他們身上,竟比彆處少了些陰森,多了點像家的暖。林風笑了笑,走了進去。
考核的路還長,至少此刻,這些等待引渡的魂,是安穩的。
喜歡鎮魂刑警請大家收藏:()鎮魂刑警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