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在曠野上跳動,將黑袍人的屍體燒成焦黑的骨架。林蕭站在城頭,望著那片漸漸熄滅的火光,手中的金屬徽記依舊冰涼,仿佛還殘留著血祭的腥氣。
“派兩隊人下去搜查,”他轉身對阿風吩咐,“仔細檢查每具屍體,看看有沒有活口,另外……把那巨石砸碎,彆留任何隱患。”
阿風領命,很快帶著二十名士兵縋城而下。他們舉著火把在焦黑的土地上搜索,靴底踩過滾燙的灰燼,發出“滋滋”的輕響。有士兵用長槍挑起一具黑袍人的屍體,兜帽滑落,露出張被燒得麵目全非的臉,唯獨雙眼的位置黑洞洞的,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城主,都是死透的!”阿風在城下高喊,聲音裡帶著幾分後怕,“這石頭邪門得很,砸開後裡麵全是血絲!”
林蕭探頭望去,隻見被劈開的巨石斷麵處,果然嵌著密密麻麻的血絲,在火光下泛著暗紅的光澤,像某種生物的血管。他眉頭緊鎖——這血引陣比古籍記載的更邪門,恐怕暗夜行會不止是想增強腐屍怪的凶性那麼簡單。
“澆上火油燒!”林蕭揚聲喊道,“燒到連石頭都發白為止!”
士兵們立刻搬來火油桶,將黏稠的液體潑在巨石上。火把落下的瞬間,火焰再次衝天而起,將巨石裹在其中,劈啪的燃燒聲裡,似乎還夾雜著細微的哭嚎,聽得人頭皮發麻。
城樓上,諾雪正用銀針挑取徽記上殘留的黑泥,放在瓷碟裡仔細觀察。黑泥在火光下泛著油光,針尖挑動時,竟拉出細細的血絲。
“這泥裡混了屍油和怨氣,”她眉頭微蹙,將瓷碟推給眾人看,“而且……不止一種怨念,像是用幾十個人的魂魄煉化的。”
葉柔伸手在瓷碟上方虛虛一拂,指尖的白光微微閃爍:“裡麵有土城士兵的氣息,還有……些更古老的怨念,恐怕是他們以前暗殺的人。”
“這群瘋子。”雲瑤將長弓靠在垛口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弓弦,“為了破城,連這種陰損法子都用上了。”
蘇璃卻望著黑袍人消失的密林方向,若有所思:“葉柔說林子裡藏著十個以上的高手,可剛才放火時,一個都沒出來。”
林蕭心中一動:“你的意思是……”
“他們在故意示弱。”蘇璃的逍遙扇輕輕敲擊著手心,“用幾個送死的小嘍囉吸引我們注意力,真正的高手早就轉移了,說不定……已經繞到城後去了。”
這話一出,眾人臉色皆變。土城的防禦重心全在正麵,後城牆外是片沼澤,平時沒人會從那裡靠近,若是被人趁機潛入……
“阿風!”林蕭立刻俯身喊道,“留十個人盯著火場,其他人跟我去後城牆!”
“是!”
一行人沿著城牆快速移動,火把的光芒在城磚上投下晃動的影子。後城牆果然如預想中那般安靜,隻有巡邏士兵的腳步聲偶爾響起,沼澤地的腥氣順著風飄過來,帶著股潮濕的腐味。
“不對勁。”葉柔突然停下腳步,指尖指向城牆內側的陰影處,“這裡有陰氣殘留,很新。”
林蕭示意眾人熄滅火把,借著微弱的月光望去——陰影裡的地麵上,果然有幾個淡淡的腳印,腳印邊緣還沾著沼澤地特有的黑泥,顯然是剛留下的。
“追!”
眾人循著腳印追去,穿過幾條僻靜的街巷,最終在城南的廢棄糧倉前停住了腳步。糧倉的木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微弱的綠光,還夾雜著斷斷續續的低語聲。
林蕭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率先貼在門後。透過門縫,他看到糧倉裡站著五個黑袍人,正圍著個石台念念有詞。石台上躺著個少年,看衣著像是城中百姓家的孩子,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如紙,手腕處插著根銀管,鮮血順著銀管滴進台下的陶罐裡,罐口泛著詭異的綠光。
“是血祭!他們在用活人煉血蠱!”諾雪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憤怒的顫抖。醫書上記載過這種禁術,用活人精血喂養蠱蟲,煉成後能讓人瞬間暴斃,且無藥可解。
林蕭握緊長劍,剛要推門而入,卻被蘇璃拉住。她朝石台角落努了努嘴——那裡藏著個黑影,氣息比其他黑袍人沉得多,顯然是個高手,正盯著門口的方向,嘴角勾起抹冷笑。
“有埋伏。”蘇璃用口型說,“左邊三個交給我和雲瑤,右邊兩個給葉柔和諾雪,你去解決那個藏著的。”
林蕭點頭,數到三的瞬間,猛地踹開木門!
“誰?!”黑袍人驚呼著轉身,手中的骨杖剛要舉起,就被迎麵射來的箭矢釘穿了手腕。雲瑤的箭快如閃電,三支箭同時出手,精準地射中三個黑袍人的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