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頂的風卷著殘餘的硝煙掠過。
將滿地焦黑的魔骨與斷裂的兵器吹得漸漸規整。
阿風用重劍挑著鼓鼓囊囊的戰利品袋。
袋口露出半截染血的魔晶,金幣與甲胄碰撞的脆響在空穀中回蕩。
與他哼著的不成調的小曲相得益彰。
陳岩蹲下身,將斷成兩截的魔龍槍仔細裹進浸過聖水的黑布。
槍杆上還殘留著魔龍教主的黑炎灼燒痕跡,泛著暗沉的光。
他又撿起雷炎蛛王那對泛著紫電的螯肢。
指尖觸到螯尖時,還能感受到微弱的麻痹感。
這是上次討伐蛛王時留下的關鍵戰利品。
此刻與其他裝備一並收進袋中,動作利落得像在收拾自家後院。
“都齊了?”葉柔拍了拍手上的灰。
最後看了一眼方才激戰的位置——那裡隻剩下青黑色的岩石。
連一絲魔氣都未留下,唯有地麵上深淺不一的劍痕。
還在訴說著方才的慘烈。
她抬手揮動逍遙扇,扇麵流轉的金光突然變得熾烈。
半跪在地上的骷髏兵們突然齊齊站起。
骨甲碰撞的脆響如同整齊的鼓點,眼眶中跳動的魂火也亮了幾分。
“歸位。”葉柔輕聲道。
隨著她的話音,幸存的骷髏兵與祭司們化作點點金光。
順著扇麵的雲紋紋路湧入,在空中留下細碎的光軌。
最後凝結成一道巴掌大的金色符文,穩穩印在扇骨內側。
逍遙扇輕輕合上,扇麵上的雲紋恢複了往日的淡雅。
仿佛剛才那場屍山血海的廝殺隻是一場幻夢。
“走吧。”林蕭被蘇璃和鳳瑤一左一右扶著。
蘇璃還在給他肩上的傷口敷著草藥,清涼的觸感讓他眉頭舒展。
恢複神油的效力已滲透進經脈,讓他好了大半。
至少能自己站穩了。
天龍聖甲的光芒雖未完全恢複,但甲片上猙獰的裂紋已淡成淺白色。
走起路來不再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甲胄內側繡的雲紋,也重新透出微弱的金光。
下山的路比來時輕快許多。
陽光穿透山間薄霧,將石階照得暖洋洋的。
路邊的野花在風中搖曳,花瓣上還沾著晨露。
偶爾有幾隻受驚的山雀撲棱棱飛起,翅膀掠過花叢時,抖落一片晶瑩。
靈汐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麵。
身後的九條狐尾在陽光下泛著蓬鬆的白光。
尾尖掃過草叢,驚起一串露珠,落在青石上濺開細小的水花。
她腰間的紫檀木盒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盒縫中漏出一縷淡淡的靈氣,裡麵裝著修複天龍甲時換下的殘片。
每一片都曾擋過致命一擊。
“靈汐,你說這魔龍槍的槍杆,真能派上用場?”阿風趕上幾步。
粗糲的手指戳了戳肩上的戰利品袋,金幣發出嘩啦啦的回應。
驚飛了枝頭一隻正在啄食的麻雀。
靈汐回頭,琥珀色的眼瞳彎成月牙,九尾輕輕一擺。
帶起一陣帶著草木清香的風:“自然,這槍杆浸過魔龍的心血。
雷炎蛛王的螯肢裡還藏著它的本源邪力,正好給那位‘老朋友’看看。
它醒了,土城才算真的安穩。”
她說著,指尖凝聚起一縷淡青色的靈力。
在空中畫出一隻蜷縮的獸影,靈力散去時,獸影的輪廓還在空氣中停留了片刻。
“你家那隻金麟,等的就是這兩股邪祟氣息消散的信號。”
林蕭腳步一頓。
他說的“金麟”,是土城世代守護的麒麟。
蜷在城牆內側的凹槽裡,通體覆蓋著細密的金鱗,鬃毛如熔金般燦爛。
卻始終閉著眼,氣息沉寂得像未燃的火種。
城中老人說,百年前它為擋下魔族入侵耗儘靈力。
此後便陷入沉睡,隻等邪祟儘除的那一天,才會重新蘇醒。
土城的城門在暮色中漸漸清晰。
守城的衛兵看到眾人歸來,先是愣了愣——他們原以為討伐魔龍教主會是一場惡戰。
甚至做好了迎接傷亡的準備,此刻見眾人雖帶傷卻精神飽滿。
還拖著鼓鼓的戰利品袋,隨即吹響了通報的號角。
號角聲穿透暮色,像一道驚雷炸響在土城上空。
引得城門口的百姓紛紛探頭,手裡還攥著未織完的布、剛出爐的餅。
他們大多認識林蕭一行人,知道他們是去討伐魔龍教主的。
此刻見眾人平安歸來,頓時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林小哥回來了!”
“定是打贏了!”
“快去城牆那邊看看,說不定金麟真要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