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城的城門在夕陽下投出長長的影子，守城的衛兵看到林蕭一行人，紛紛挺直了腰板，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激動。蘇璃剛把陳岩和鳳瑤交給醫官，轉身就被圍上來的居民圍住，大家七嘴八舌地問著秘境裡的事，手裡捧著的熱粥和乾淨布巾堆成了小山。
“慢點說，都進屋坐。”林蕭笑著接過一位大娘遞來的麥餅，餅上還帶著餘溫，“我們先去城主府報個信，回頭再跟大家細說。”
城主府的議事廳裡，燭火早早亮了起來。城主趙坤聽著蘇璃的講述，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擊，眉頭越皺越緊：“血蝠教竟敢在秘境內外布下這麼多眼線，還殺了我們七個衛兵……看來他們是鐵了心要跟土城作對。”
他拿起那張染血的羊皮卷，目光落在“萬魔窟邊緣”幾個字上，臉色凝重：“萬魔窟是大陸最凶險的地方，裡麵魔修雲集，血蝠教把總壇設在那裡，分明是想借助魔窟的魔氣壯大勢力。”
阿風啃著麥餅，含糊不清地說：“管他設在哪，等陳岩和鳳瑤好了，我們直接殺過去，一把火燒了他們的老巢！”
“不可衝動。”趙坤搖頭，“萬魔窟的魔氣能腐蝕靈力，我們這點人手過去，無異於以卵擊石。而且血蝠教敢把總壇位置留在羊皮卷上，說不定是個陷阱。”
諾雪端著剛熬好的藥走進來，藥香衝淡了廳裡的凝重：“陳岩醒了，說當時搜出羊皮卷時，那個黑袍人笑得很奇怪，像是故意讓他拿走的。”
“果然有問題。”林蕭指尖的紫焰輕輕跳動，“他們想引我們去萬魔窟，再設伏圍殺。”
雲瑤將星箭放在桌案上，箭簇的星輝映著她的目光：“不管是不是陷阱，血蝠教都必須除掉。他們殺了我們的人，還想搶傳承，這筆賬不能就這麼算了。”
蘇璃撫摸著腕間的鎮靈鐲，鐲子在燭火下泛著溫潤的光：“祖母的筆記裡說，血蝠教的教主修煉了一種邪功，需要大量活人的精血才能突破，要是讓他成了氣候，彆說土城，整個西方荒原都會遭殃。”
趙坤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指尖點在土城與萬魔窟之間的位置：“這裡有座‘斷雲峰’，是兩界的屏障，終年積雪，魔氣難以滲透。我們可以在那裡設下防線，先守住土城再說。”
“我去斷雲峰探查。”林蕭主動請纓，“順便看看能不能找到血蝠教的動向。”
“我跟你去。”雲瑤立刻接話，“我的星箭能在雪地中追蹤氣息。”
葉柔也舉起骨粉袋：“骷髏戰士能在雪地埋伏，正好能防偷襲。”
趙坤點頭：“也好，你們三人一組，帶上衛兵，速去速回。諾雪留下照看傷員，阿風跟我加固城防，蘇璃整理秘境傳承的資料，看看有沒有克製血蝠教的法子。”
分配完任務，眾人各自散去。林蕭走出城主府時，夜色已經濃了，土城的炊煙混著各家窗裡透出的燈火，在巷弄裡織成溫暖的網。他路過藥廬時，看到諾雪正給鳳瑤換藥，鳳瑤的鳳鳴簫放在一旁，已經被工匠修好了，簫身上纏著細密的銀絲。
“明天一早就出發？”諾雪抬頭看到他，遞過一包藥粉，“這是防雪盲的，斷雲峰的雪太晃眼。還有這個，是驅寒的藥膏，你們帶上。”
林蕭接過藥包，指尖觸到她的手，冰涼的，顯然是熬藥熬得太久。“辛苦你了。”
“應該的。”諾雪笑了笑，轉身繼續給鳳瑤纏繃帶，“陳岩說，他在蝕骨淵撿到半塊血蝠教的令牌，上麵刻著‘祭月’兩個字，好像跟他們的邪功有關。蘇璃正在查呢。”
林蕭點頭，又看了眼鳳瑤床頭的簫，轉身離開。走到巷口時，看到雲瑤和葉柔正在收拾行囊，雲瑤的星箭袋鼓鼓囊囊的，葉柔則將骷髏戰士的骨甲擦得鋥亮。
“都準備好了？”林蕭走過去。
“就等你了。”雲瑤拋給他一把匕首，“斷雲峰的冰麵滑，這個能當冰鎬用。”
葉柔從懷裡摸出個小陶罐：“這是我新煉的‘凍骨粉’，撒在雪地裡能凍住敵人的腳，比普通骨粉好用。”
三人相視一笑，夜色中的疲憊仿佛都被這默契衝淡了。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林蕭、雲瑤和葉柔就帶著二十名衛兵出發了。馬蹄踏過結霜的路麵，發出清脆的響聲，土城的輪廓在身後漸漸縮小，最後變成地平線上的一個小黑點。
斷雲峰比想象中更險峻，半山腰以上就覆蓋著厚厚的積雪，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生疼。雲瑤的星箭在前方探路，箭尖的星輝不時閃爍，指引著安全的路線。葉柔的骷髏戰士走在最前麵，骨甲上很快積了層雪，遠遠看去像一群移動的雪人。
“前麵有個山洞，我們進去歇歇腳。”雲瑤指著左側的山壁，那裡有個黑黝黝的洞口，被積雪半掩著。
眾人剛走進山洞，林蕭突然按住腰間的匕首：“裡麵有人。”
山洞深處傳來一陣咳嗽聲，一個穿灰袍的老者拄著拐杖走出來，頭發和胡須上都結著冰碴，看到他們，渾濁的眼睛亮了亮：“是土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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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認識我們？”林蕭警惕地問。
老者笑了笑，從懷裡摸出塊令牌，上麵刻著土城的城徽：“我是趙城主派來的暗哨，在這裡盯了三個月了。血蝠教的人每個月都會來斷雲峰取一次‘冰髓’，說是煉邪功要用。”
“冰髓是什麼？”葉柔問。
“是斷雲峰深處的冰晶，裡麵藏著極寒之氣，能中和他們修煉時的燥熱。”老者咳嗽著說，“今天就是他們來取冰髓的日子，估計晌午就到。”
林蕭與雲瑤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了然：“看來我們來對了。”
雲瑤立刻安排衛兵在山洞周圍埋伏，葉柔則讓骷髏戰士藏在積雪下，隻露出骨刃的尖端。林蕭和老者躲在山洞深處，透過石縫觀察著外麵的動靜。
寒風卷著雪沫掠過山壁，天地間一片白茫茫的。臨近晌午時分，遠處傳來馬蹄聲，一行十多個黑袍人出現在雪地裡，為首的正是那個在蝕骨淵見過的疤痕臉，手裡還提著個冰鎬，顯然是來取冰髓的。
“來了。”林蕭的指尖燃起紫焰，目光如炬，“等他們靠近山洞，我們就動手。”
雲瑤的星箭已經搭在弦上，箭簇對準了疤痕臉的後心。葉柔的骷髏戰士在積雪下蓄勢待發，骨刃上凝結著寒氣。
雪地裡的黑袍人越來越近，馬蹄踏在冰麵上的聲音清晰可聞。林蕭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匕首——這場在斷雲峰的伏擊，或許就是對抗血蝠教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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