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馬蹄踏碎了斷雲峰的殘雪,林蕭將裝冰髓的銅壺裹在厚氈裡,貼身揣著。
寒氣透過布料滲進來,卻壓不住他心頭的燥火——冰洞裡那些蜷縮的小小身影,像根刺紮在每個人心上。
“那些孩子……”葉柔的聲音帶著哽咽,骷髏戰士默默地跟在隊伍兩側。
骨甲上的冰霜融成水珠,順著關節滴落,“他們為什麼連孩子都不放過?”
雲瑤握緊了星辰弓,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邪功需要純淨的精血,孩子的靈力最乾淨,所以……”
她沒再說下去,星箭在箭囊裡輕輕震顫,像是在共鳴。
林蕭勒住韁繩,回頭望了眼被拋在身後的斷雲峰。
皚皚白雪下藏著的罪惡讓他喉頭發緊:“到了土城,先把冰髓交給蘇璃,讓她查清楚這東西的底細。”
“另外,冰洞裡的事,暫時彆告訴諾雪她們,免得添亂。”
眾人點頭,隊伍的氣氛凝重如鉛,隻有馬蹄聲在荒原上單調地回響。
回到土城時,已是深夜。城門衛兵看到他們,連忙放下吊橋。
趙坤帶著蘇璃等人早已等在城門口,火把的光芒映著每個人焦灼的臉。
“怎麼樣?”趙坤快步上前,目光掃過林蕭肩上的傷,“遇到血蝠教的人了?”
“嗯,解決了十幾個,還拿到了這個。”林蕭掏出銅壺,寒氣讓周圍的火把都暗了幾分。
“這是冰髓,他們每個月都來取,說是煉邪功用。”
蘇璃接過銅壺,指尖剛觸到壺身,鎮靈鐲突然發燙,綠光在她掌心流轉。
“這冰髓裡有兩種氣息,一種是極寒,一種是……純淨的靈氣?像是被淨化過的隕星靈力。”
“淨化?”林蕭一愣,“可暗哨說他們用活人煉邪功……”
“未必是冰髓的問題。”蘇璃翻開祖母的筆記,指尖劃過其中一頁。
“你看,這裡寫著‘血蝠教以陰邪之法扭曲靈氣,至純之物亦能化毒’。”
“說不定冰髓本身是好東西,被他們用邪法玷汙了。”
諾雪已經拿來了傷藥,一邊給林蕭處理肩膀的傷口,一邊蹙眉。
“你這傷裡的魔氣很古怪,比陳岩他們身上的更烈,像是……被什麼東西催化過。”
“是血蝠變。”林蕭忍著疼,“那疤痕臉獻祭了同伴,暫時突破境界,爪子上的毒帶著精血的燥氣。”
“精血催化……”蘇璃突然眼睛一亮,“我知道了!冰髓的作用不是煉邪功,是壓製邪功的反噬!”
“他們修煉時會氣血翻湧,必須用冰髓的寒氣鎮壓,否則會爆體而亡!”
趙坤撫著胡須,若有所思:“這麼說,隻要斷了他們的冰髓來源……”
“他們的邪功就練不下去!”阿風接話,興奮地揮了揮拳頭,“我們再去斷雲峰,把冰洞炸了!”
“不行。”林蕭搖頭,“疤痕臉死前說要回去複命,血蝠教肯定知道我們截了冰髓,說不定正等著我們再去。”
“而且冰髓或許真有淨化魔氣的作用,留著可能有用。”
鳳瑤不知何時醒了,正靠在陳岩肩上,手裡摩挲著修好的鳳鳴簫。
“我昏迷時好像聽到血蝠教徒說‘祭月大典’,就在下個月十五,要用‘萬靈血池’突破。”
“萬靈血池?”趙坤臉色驟變,“那是血蝠教最陰毒的陣法,需要上萬活人的精血才能開啟!他們要在斷雲峰設池?”
“不像。”陳岩虛弱地開口,聲音還帶著沙啞,“他們的令牌上刻著‘祭月’,背麵有個小小的‘窟’字,應該是在萬魔窟。”
眾人的心沉了下去。萬魔窟魔氣縱橫,若是在那裡開血池,根本無從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