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過荒原時,山洞裡的火堆已燃成灰燼。蒼將小銀狼裹進獸皮袋,斜挎在肩上,石斧重新握在手裡,琥珀色的眼睛在朝陽下亮得驚人:“走吧,望月崖的霧辰時散,得趕在霧散前上去。”
林蕭三人收拾好行囊,葉柔的骷髏戰士列成兩排跟在身後,骨甲上的裂痕在晨光裡格外顯眼,卻依舊邁著整齊的步伐。雲瑤摸了摸箭囊裡的星箭,指尖劃過冰涼的箭簇——經過昨夜的激戰,剩下的箭已經不多了。
“望月崖的霧有說法?”林蕭問,注意到蒼特意加快了腳步,像是在趕時間。
“那是守界人的‘迷蹤霧’,能擋住外人,也能困住魔修。”蒼指了指前方隱約可見的山巒,最高的那座峰頂被一層白霧籠罩,像戴了頂棉帽,“但辰時霧散後,就成了普通的山霧,擋不住血蝠教的人。”
他腳下的速度更快了,獸皮靴踩在碎石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曆代守界人都住在霧後的祭壇,鎮界石就嵌在祭壇中央的石碑裡。要是被血蝠教挖走……”
後麵的話他沒說,但每個人都明白後果。界域裂隙一旦打開,彆說萬魔窟周圍的村鎮,整個大陸恐怕都要遭殃。
越靠近望月崖,空氣裡的靈氣就越濃鬱,混著淡淡的草木清香,與荒原的乾燥氣息截然不同。山腳下長著成片的“醒神草”,葉片上的露珠在晨光裡閃著光,和諾雪藥廬裡種的一模一樣。
“這裡的草……”雲瑤蹲下身,輕輕碰了碰葉片,露珠滾落,在指尖留下一絲清涼。
“是鎮界石的靈氣滋養的。”蒼的聲音柔和了些,“守界人靠這些草療傷,也靠它們分辨闖入者——魔修碰了會過敏,皮膚會起紅疹。”
葉柔好奇地用骨劍撥了撥草葉,果然看到旁邊的石頭上有幾片黑袍碎片,碎片周圍的草葉都枯萎了,顯然是血蝠教的人留下的。
“他們果然來過。”林蕭撿起碎片,上麵還沾著暗紅色的血跡,像是被草葉劃傷的,“看血跡的新鮮度,最多是昨夜留下的。”
蒼的臉色沉了下來,石斧握得更緊了:“應該是被迷蹤霧擋在了山下,沒上去。但霧一散……”
他不再說話,加快腳步往山上走。山路漸漸陡峭,兩旁的樹木越來越密,樹乾上刻著與石斧相同的符文,符文在晨光裡泛著微光,像是在指引方向。
走到半山腰時,蒼突然停住腳步,側耳聽著什麼。林蕭三人也立刻屏住呼吸,隻聽到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還有遠處不知名的鳥叫。
“不對勁。”蒼的琥珀色眼睛掃視著周圍的樹林,“太安靜了,連蟲鳴都沒有。”
話音剛落,前方的樹叢突然晃動了一下,一個黑影一閃而過。葉柔的骷髏戰士立刻衝了過去,骨劍劈開樹叢,卻隻看到地上有幾滴新鮮的血跡,和一小撮黑色的獸毛。
“是血蝠教的人養的‘影獸’。”蒼撿起獸毛,眉頭皺得更緊,“這畜生能融在影子裡,專用來探路和偷襲。”
他突然往旁邊一閃,石斧橫掃,正好劈在一團扭曲的黑影上。黑影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顯露出原形——是隻半大的野貓,皮毛漆黑,眼睛卻泛著紅光,嘴角還沾著血跡。
“被魔氣染了心竅。”蒼看著地上抽搐的影獸,聲音裡帶著惋惜,“本來是山裡的靈貓,被血蝠教的人抓去喂了魔氣,成了他們的爪牙。”
影獸抽搐了幾下,身體漸漸僵硬,最後化作一灘黑泥,和昨夜的異獸一模一樣。
“看來他們離得不遠了。”雲瑤搭箭上弦,星力凝聚在箭尖,警惕地望著四周的樹林,“影獸不會離主人太遠。”
蒼點點頭,從懷裡摸出個牛角哨,吹了一聲悠長的哨音。沒過多久,山林深處傳來幾聲狼嚎,回應著他的哨音。
“是我的夥伴。”蒼解釋道,“它們在山上巡邏,這哨音是說有急事,讓它們過來彙合。”
果然,沒過多久,五隻銀狼從樹林裡跑了出來,圍在蒼身邊,用頭蹭著他的手心,喉嚨裡發出親昵的嗚咽聲。其中一隻母狼看到蒼肩上的獸皮袋,立刻湊了過來,小銀狼在袋裡動了動,發出細碎的叫聲。
“是它母親。”蒼解開獸皮袋,把小銀狼放在地上。母狼立刻用舌頭舔著幼崽的傷口,眼神裡滿是心疼。
小銀狼在母親身邊蹭了蹭,傷口上的銀光似乎亮了些,看來親人的陪伴比藥膏更有用。
“讓它們帶路吧。”蒼拍了拍母狼的頭,“它們熟悉山路,能避開血蝠教的人。”
母狼像是聽懂了,叼起小銀狼放在背上,朝著山上跑去。其餘四隻銀狼跟在後麵,不時回頭看看林蕭等人,像是在催促。
山路越來越陡,兩旁的樹木漸漸稀疏,露出下麵深不見底的山澗。林蕭低頭看了一眼,山澗裡雲霧繚繞,看不清底,隻有幾根枯木橫在澗上,像是天然的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