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界石的光芒漸漸平穩，裂紋被紫焰與靈力織成的光網覆蓋，不再繼續擴大。林蕭收回手時，指尖微微發顫，隕星靈力耗損過半，眼前陣陣發黑。雲瑤及時扶住他，從行囊裡摸出最後一粒清靈丹：“先歇歇，彆硬撐。”
蒼正指揮著恢複力氣的守界人清理戰場，將黑袍人的屍體拖到崖邊扔下。他回頭看到林蕭蒼白的臉色，琥珀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感激：“多謝。若不是你，鎮界石恐怕真要被他們毀了。”
“隻是暫時穩住了。”林蕭吞下丹藥，靈力緩緩回湧，“裂紋還在，靈氣也在慢慢流失，撐不了太久。”他看向萬魔窟的方向，那裡的天空始終是灰蒙蒙的，仿佛有什麼巨大的陰影籠罩著，“血蝠教教主還沒出現，他肯定還在找噬靈珠。”
蒼蹲下身，用石斧在地上畫了個簡易的地圖，指著最深處的黑點：“萬魔窟的核心是‘噬靈淵’，傳說噬靈珠就藏在淵底。但那裡魔氣太重，連守界人都不敢靠近，血蝠教的人若真去了，怕是也討不到好。”
他頓了頓，又畫了條蜿蜒的線：“從望月崖到噬靈淵，要穿過‘腐骨林’和‘斷魂河’，都是魔氣聚集的地方。尤其是斷魂河，河裡的水帶著蝕骨的毒性，連銀狼都不敢喝。”
葉柔的骷髏戰士正圍著鎮界石打轉，骨甲上的銀光與石碑的光芒交相輝映。她摸了摸懷裡的骨粉袋：“諾雪給的‘避毒散’還有不少，應該能對付斷魂河的水。至於腐骨林……”她看了眼骷髏戰士，“正好讓它們活動活動筋骨。”
雲瑤檢查著剩下的星箭，指尖劃過冰涼的箭簇：“我的箭不多了，得想辦法找點材料再做幾支。”她看向平台周圍的樹木，樹皮上泛著淡淡的銀光，“這木頭好像蘊含靈氣，或許能做箭杆。”
蒼點頭：“這是‘望月木’，鎮界石的靈氣滋養的，堅硬又有韌性，做箭杆正好。我讓族人幫你砍幾根。”
守界人裡立刻走出兩個精壯的漢子，拿起石斧走向樹林。他們的動作不快，卻很穩，顯然常年與山林打交道。
林蕭靠在石碑上，望著遠處的雲海。陽光穿過雲層，在雲海上投下金色的光斑，像碎落的星辰。他突然想起土城的屋頂，也是這樣被陽光照著，暖融融的，帶著煙火氣。
“在想土城？”雲瑤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手裡拿著幾根削好的望月木，正用小刀細細打磨，“等解決了這裡的事，我們就回去。諾雪肯定煮好了藥粥，趙坤的酒也該釀好了。”
林蕭笑了笑：“阿風估計又在鐵匠鋪裡吹牛，說他一斧劈了多少魔修。”
葉柔也湊了過來，骷髏戰士正幫她把骨粉分裝成小包：“陳岩和鳳瑤說不定在教孩子們射箭吹簫，等我們回去，正好能趕上他們的‘出師禮’。”
三人都笑了起來，平台上的氣氛輕鬆了許多。受傷的守界人在同伴的攙扶下站起身，開始修補被黑袍人破壞的祭壇，有人在石碑周圍擺上新鮮的花草，像是在獻祭，又像是在守護。
蒼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三個水囊：“這是用望月木的汁液泡的水，能補充靈力，也能防魔氣。你們要是決定去噬靈淵，就帶上吧。”
他的目光落在鎮界石上，光芒已經穩定下來，卻比之前黯淡了些：“我會讓族人守著石碑，儘量延緩靈氣流失。但你們得儘快，最多三天，若是還沒找到噬靈珠，或者……”
後麵的話他沒說，但每個人都明白。三天後，若是鎮界石撐不住，界域裂隙就會徹底打開。
“我們明天一早就出發。”林蕭接過水囊，指尖觸到溫熱的木壁，“今晚好好休整，養足精神。”
夜幕降臨時，平台上燃起了篝火。守界人烤著獵來的野味，肉香混著望月木的清香，在夜風中彌漫。小銀狼已經能自己走路了，圍著篝火跑來跑去，銀狼媽媽跟在後麵，不時用鼻子蹭蹭它的尾巴。
林蕭坐在火堆旁，看著雲瑤用望月木做箭杆，星力注入木頭，讓原本普通的木杆泛出淡淡的銀光。葉柔在給骷髏戰士的骨甲塗固骨膏，動作仔細，像是在嗬護珍貴的寶貝。
蒼走了過來，遞給林蕭一塊烤肉：“嘗嘗，這是‘靈鹿’的肉，吃了能補靈力。”
林蕭咬了一口，肉質鮮嫩，果然帶著一股溫和的靈氣，順著喉嚨流進丹田，緩解了不少疲憊。
“噬靈淵裡有‘守淵獸’，是鎮界石的靈氣化成的，專門看守噬靈珠。”蒼望著跳動的火焰，聲音低沉，“它不會主動攻擊人，但若是有人想搶噬靈珠，它就會變得很凶。”
他頓了頓，又道：“守淵獸怕隕星靈力，你的火焰或許能讓它平靜下來。”
林蕭點頭，將烤肉咽下去：“我會小心的。”
夜漸漸深了，守界人大多睡了過去，隻有篝火還在靜靜燃燒，映著石碑上的符文，像無數雙眼睛在眨動。林蕭靠在石碑上，指尖輕輕劃過那些古老的紋路，仿佛能聽到曆代守界人與隕星使者的低語。
他不知道噬靈淵裡有什麼在等著他們，也不知道三天後能否及時趕回。但他看著身邊熟睡的同伴，聽著遠處銀狼的低嚎，突然覺得很安心。
隻要他們還在一起，隻要心裡的光不熄滅，就沒有跨不過的坎。
第二天清晨，林蕭三人背著行囊，與蒼和守界人告彆。小銀狼跑過來，用頭蹭了蹭林蕭的褲腿，喉嚨裡發出親昵的嗚咽。
“我們走了。”林蕭拍了拍它的頭，轉身跟著蒼指的方向走去。
雲瑤的新箭已經做好，插在箭囊裡，泛著銀光。葉柔的骷髏戰士列成整齊的隊伍，骨甲在晨光裡閃著冷光。
蒼站在石碑旁，望著他們的背影，石斧緊握在手裡。銀狼們也抬起頭，對著遠方嚎叫，像是在為他們送行。
通往噬靈淵的路，比想象中更崎嶇。但林蕭知道，他們必須走下去。
因為裂隙的另一邊，是所有人的希望。而他們，是守護希望的最後一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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