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龍劍的金光在掌心流轉，像握著一捧流動的星辰。林蕭站在劍塚中央，能清晰地感覺到劍身傳來的悸動——那是與界域封印產生的共鳴，遙遠卻真切，像來自血脈的呼喚。
“該走了。”雲瑤的聲音帶著輕顫，星弓上的銀線在晨光裡泛著光，“界域那邊……還等著我們。”
林蕭點頭，將天龍劍收入劍鞘。劍鞘是護劍長老連夜趕製的，用上好的玄鐵混合龍鱗，既輕便又能收斂劍氣，背在身後沉甸甸的，卻讓人莫名安心。
離開劍塚時，山莊的弟子們站在兩側，不再是之前的冷漠或警惕，眼神裡多了些敬佩與釋然。護劍長老站在山莊門口，獨臂負在身後，看著林蕭背上的劍鞘，忽然開口：“此劍三百年未出鞘，鋒芒怕是收不住。到了界域，記得用隕星靈力溫養，彆讓魔氣汙了劍心。”
“多謝長老指點。”林蕭拱手，“若有機會，定會回來看望。”
護劍長老哼了一聲，卻從袖中摸出個錦囊：“這裡麵是山莊的‘回龍丹’，能解魔氣侵蝕。拿著吧，彆死在半路上，丟了天龍劍的臉。”
青衫青年笑著補充：“師父昨晚煉了半宿呢。”
護劍長老瞪了他一眼，轉身走進山莊，獨臂的袖管在晨光裡晃了晃，像是在揮手告彆。
離開臥龍山莊的路格外順暢。迷蹤陣像是認得主，自動為他們讓出通路；雲霧也散了許多，露出湛藍的天空和連綿的山巒。靈汐的狐尾在身後輕快地擺動，不時用尾巴尖碰一碰劍鞘，引來劍身一聲輕鳴，像在與她打招呼。
“你說，蒼看到劍會是什麼表情？”葉柔踢著路邊的石子，難得有些雀躍，“他守了那麼久，總算能鬆口氣了。”
“說不定會哭哦。”靈汐眨眨眼，狐火在指尖跳著舞，“上次看到他偷偷抹眼淚，還是三年前封印鬆動的時候。”
林蕭笑著搖頭，指尖摩挲著劍柄。他能感覺到劍在回應，像是在說“快點吧”。界域的呼喚越來越清晰，尤其是在靠近封印薄弱處時，劍身會微微發燙，提醒他那裡的魔氣又濃了幾分。
走了約莫半月，遠遠看到守界人的營地。篝火在荒原上跳動，像顆孤獨的星，蒼的身影坐在火堆旁，手裡拿著根樹枝，在地上畫著什麼。
“蒼！”雲瑤揮手喊道。
蒼猛地抬頭，看到他們時愣住了，手裡的樹枝掉在地上。當他的目光落在林蕭背上的劍鞘時，突然站起身，快步迎了上來，腳步有些踉蹌。
“這是……”蒼的聲音發顫，伸手想要觸碰劍鞘，又猛地縮回手，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林蕭解下劍，將天龍劍遞到他麵前：“找到了。”
蒼的手指撫過劍身，指尖的老繭與冰涼的金屬相觸，突然紅了眼眶。他捧著劍，像捧著稀世珍寶，半晌才哽咽道：“三百年了……終於……”
守界人的營地沸騰了。巡邏的衛兵圍過來，看著天龍劍，眼裡的疲憊被激動取代。有人拿出珍藏的烈酒，有人支起烤架，要為他們慶功。
“先彆忙慶祝。”蒼擦了擦眼角，將劍還給林蕭，“封印最薄弱的‘黑風穀’，昨晚又出了事。魔氣泄漏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三倍。”
眾人的笑容淡了下去。林蕭握緊天龍劍，劍身傳來強烈的震顫，顯然也感應到了那裡的危機。“現在就去黑風穀。”
蒼點頭，從帳篷裡取出張地圖：“我已經標好路線，那裡的魔氣形成了‘魔核’，必須用天龍劍的龍氣才能淨化。隻是……”他指著地圖上的紅點，“魔核周圍有上百隻魔將守著，個個都是硬茬。”
“正好試試劍。”林蕭拔劍出鞘，金光在暮色裡一閃，斬向旁邊的一塊巨石。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巨石卻悄無聲息地裂開，斷麵光滑如鏡。“天龍劍的鋒芒，還在。”
第二天清晨，他們向黑風穀出發。蒼留了部分衛兵守營地，自己則帶著精銳跟在林蕭身後。荒原上的風帶著沙塵，吹在臉上生疼，遠處的黑風穀籠罩在黑色的霧氣裡，像頭張開嘴的巨獸。
“就在前麵了。”蒼指著黑霧，“魔氣濃度很高，小心點。”
林蕭將天龍劍舉過頭頂，金光如太陽般亮起，硬生生在黑霧中辟出條通路。魔將的嘶吼從霧中傳來，密密麻麻的黑影撲了過來，有的長著翅膀，有的拖著長尾，個個麵目猙獰。
“護住林蕭！”雲瑤的星箭如雨點般射出，星力在黑霧中炸開，照亮了魔將的輪廓。葉柔的寒骨陣布在四周，骨片上的紅光逼得魔將無法靠近；靈汐的狐火化作火網，將漏網的魔兵燒成灰燼。
林蕭徑直衝向黑霧中心，那裡有顆籃球大的黑球，正不斷滲出魔氣，正是蒼說的魔核。十幾隻最強壯的魔將擋在前麵，利爪帶著腥氣，抓向他的麵門。
林蕭沒有躲閃，天龍劍在身前劃出個金色的圓圈，龍氣順著劍勢爆發，形成道環形的衝擊波。魔將們被震得倒飛出去，撞在黑霧上，發出淒厲的慘叫。
“就是現在！”蒼喊道，將守界人的靈力注入林蕭體內，“用隕星靈力催動龍氣，淨化魔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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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蕭將隕星真火與龍氣融合，金色的火焰包裹著天龍劍，狠狠刺向魔核。魔核發出刺耳的尖叫，黑色的霧氣瘋狂翻滾，試圖吞噬金光。但天龍劍的龍氣如利劍般穿透黑霧，直刺魔核中心。
“嗡——”
金光與黑霧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響聲。黑風穀的地麵劇烈震顫，魔將們發出絕望的嘶吼，身體在金光中漸漸消散。林蕭能感覺到魔核在抵抗，卻也能感覺到天龍劍的興奮——它在享受這場淨化，享受守護的意義。
半個時辰後，黑霧漸漸散去，魔核化作點點黑灰，被風吹散在荒原上。黑風穀露出原本的模樣，乾裂的土地上，竟有嫩芽從石縫裡鑽出來，帶著勃勃生機。
“成了！”雲瑤跑過來，星弓上的弓弦斷了一根，卻笑得燦爛。
葉柔靠在塊石頭上，喘著氣：“下次……下次能不能選個輕鬆點的活兒？”
靈汐的狐尾上沾了些黑灰，卻毫不在意：“你看，草都長出來了。”
林蕭收起天龍劍，劍身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不再像剛出鞘時那般鋒芒畢露。他知道，這隻是開始，界域還有無數個“黑風穀”，還有無數場這樣的戰鬥。
蒼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你們了。”
“這是我們該做的。”林蕭望著遠處的群山，那裡還有黑霧繚繞，“下一個目標，是‘斷雲峰’？”
蒼點頭，眼裡的疲憊被堅定取代：“走吧。路還長，但我們有劍了，有希望了。”
一行人踏上歸途，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林蕭背著天龍劍，走在最前麵，能感覺到劍在鞘中輕輕顫動，像在與他說“一起走”。雲瑤和葉柔在身後說著什麼，靈汐的笑聲清脆如鈴，蒼則哼起了守界人的古老歌謠。
風穿過荒原，帶著泥土的氣息和新生的希望。林蕭知道，未來的路依舊布滿荊棘，魔氣不會輕易退縮，戰鬥也不會輕易結束。但隻要天龍劍還在，隻要身邊的人還在，隻要心裡的守護還在，他們就會一直走下去。
走到所有黑霧散去，走到所有土地都長出嫩芽，走到孩子們能在陽光下肆意奔跑，再也不用害怕黑暗。
這條路很長，但他們，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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