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道裡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冰。
黃毛的話音還在牆壁間回蕩,帶著粗野的回音,卻被一陣突如其來的金屬摩擦聲打斷。
那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鑰匙,精準地插進了現場緊繃的氛圍裡,讓所有哄笑都戛然而止。
林風的動作很慢,指尖捏住戰術背心背後的槍套扣,金屬搭扣彈開時發出“哢”的輕響。
他沒有看周圍的人,目光平視著前方的空氣,仿佛隻是在做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比如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
8步槍的槍身從背後緩緩滑出,啞光的金屬表麵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槍管很長,帶著經過打磨的流暢弧度,槍身的紋路裡還殘留著些許黑色的痕跡,那是硝煙與血汙凝固後的印記。
他的手指穩穩地握住握把,虎口與槍身的弧度完美貼合,顯然是經過千百次磨合的熟稔。
最後,他將槍身橫在身前,槍口朝下,槍管離地麵隻有半尺距離,卻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懾力。
可惜這裡是國內,不是老美,威懾力並沒有那麼充足。
現場靜了足足三秒鐘。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一個瘦高個學生,他手裡還攥著一把鏽跡斑斑的砍刀,此刻卻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那笑聲很突兀,帶著刻意的誇張,像石子扔進了結冰的湖麵。
“這……這是模型吧?”
他用砍刀指著林風手裡的槍,語氣裡的嘲諷幾乎要溢出來,“我說哥們兒,你這道具哪撿的?還挺像那麼回事兒,嚇唬誰呢?”
他身邊立刻有人附和,哄笑聲像潮水般重新湧來,比剛才更加放肆。
“就是啊,看這漆掉的,估計是哪個玩具店倒閉清倉的貨!”
“裝模作樣給誰看呢?真當我們沒見過槍?”
“我看他是嚇得拿不出真家夥,隻能拿個破模型充數!”
汙言穢語混雜著笑聲撞在牆壁上,反彈回來,形成更刺耳的噪音。
陳嵐下意識地將陳萌萌摟得更緊,女孩的小臉埋在母親懷裡,隻露出一雙受驚的眼睛,透過母親的臂彎怯生生地望著林風。
林風依舊保持著持槍的姿勢,臉上沒什麼表情,仿佛那些嘲諷的話語隻是耳邊掠過的風聲。
他的指尖輕輕摩挲著扳機護圈,那裡的塑料表麵已經被磨得光滑,帶著人體的溫度。
他已經習慣了,畢竟國內出現槍支這種事情,確實很少見,但是這都已經是末日了,也該認真一點了。
或者說,末世出現槍支有什麼意外的嗎?
人群最前麵的黃毛,臉上的笑容卻在看到槍身細節的瞬間,悄然凝固了。
他不像身後那些毛頭小子那樣沒見過世麵。
末世前跟著混社會時,他曾遠遠見過真正的槍,那是某次地下賭局衝突中,大佬掏出來的家夥,與眼前這把槍的輪廓幾乎一模一樣。
聽說是從老美那拿回來的,尤其是槍管下方的導軌和槍身側麵的銘文,雖然模糊,卻絕非玩具模型能模仿的細節。
剛才那股莫名的心慌再次湧了上來,像冰冷的蛇鑽進了衣領。
他悄悄往後退了半步,腳下不小心踢到了一塊碎石,發出輕微的響動,在喧鬨中顯得格外清晰。
他迅速對身旁兩個握著弓箭的學生使了個眼色,嘴唇動了動,聲音壓得極低,隻有兩人能聽見:“動手,先廢了他!”
那兩個學生愣了一下,隨即會意,臉上露出狠厲的神色。
他們飛快地將箭矢搭在弓弦上,手指緊扣箭尾,手臂肌肉猛地繃緊,弓弦被拉成了滿月。
嗖!嗖!嗖!
三支箭矢幾乎同時離弦,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指林風的胸口和小腹。
箭頭磨得鋥亮,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冷光,顯然淬過什麼東西,邊緣泛著詭異的暗綠色。
陳嵐的瞳孔驟然收縮,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下意識地想拉林風離開,卻被身邊的陳萌萌死死拉住。
女孩雖然害怕,卻隱約知道此刻任何動作都是徒勞。
箭矢的速度極快,離弦不過半秒,就已經衝到了林風麵前,箭尖幾乎要觸碰到他的戰術背心。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林風的眼神驟然一凝。
他身前的空氣突然泛起一陣詭異的漣漪,像平靜的水麵被投入了石子。
緊接著,一道兩米高的空間門憑空出現,卻完全隱沒在空氣裡,沒有任何可見的輪廓,就像這片空間本就存在一道無形的裂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