帆布包被遞到薛玥手裡時,袋口的肉香順著指縫漫出來,在冰冷的走廊裡織成細密的網。
她低頭看著包裡的罐頭,鐵皮表麵的鏽跡被擦拭過,露出底下印著的紅燒牛肉字樣,字跡有些模糊,卻足夠清晰地讓人心頭發顫。
“給她們分了。”林風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薛洺沒動,隻是盯著那袋壓縮餅乾的碎屑在薛玥手背上融化,留下淺淺的印子。
走廊儘頭傳來學生們壓抑的呼吸聲,像風刮過枯枝的輕響,每一聲都敲在她緊繃的神經上。
薛玥轉身走向學生,帆布包的帶子勒得掌心發紅。
她將罐頭一個個遞出去,金屬罐碰撞的脆響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拿到罐頭的女生們沒有立刻打開,隻是用凍得發僵的手指反複摩挲著罐身,像是在確認這不是幻覺。
“打開吃吧。”薛玥的聲音很輕,“林大哥說,夠我們吃到離開。”
“離開”兩個字剛出口,走廊裡就掀起一陣低低的騷動。
有個女生猛地抬起頭,眼裡的紅血絲混著淚光,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雙馬尾女生抱著罐頭蹲下身,肩膀劇烈地抖著,罐頭的邊緣硌得她手心生疼,卻舍不得鬆開。
薛洺站在原地,看著學生們笨拙地用石塊撬開罐頭,濃鬱的肉香瞬間炸開,混著淚水的鹹味在空氣裡彌漫。
有人被肉塊燙到舌頭,卻還是含著眼淚往下咽;有人把罐頭裡的湯汁小心翼翼地倒進瓶蓋,兌上融化的雪水,遞給身邊咳嗽的同伴。
這些畫麵像細小的針,紮在她心上。
她知道,從學生們接過罐頭的那一刻起,所有的猶豫都失去了意義。
林風的目光掃過這一切,最終落在薛洺緊繃的側臉上。
“跟我來。”
他轉身走向走廊另一頭的空置教室,那裡的門虛掩著,玻璃早就碎光了,寒風灌進來時帶著哨音。
薛洺的腳步頓了頓,指尖的灼痛感又冒了上來。
她看了眼正在給學生分餅乾的薛玥,對方恰好也轉過頭,眼神裡沒有驚訝,隻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兩人跟著林風走進空教室。
教室裡積著厚厚的灰塵,課桌椅東倒西歪,黑板上還留著沒擦乾淨的板書,是半道數學題,粉筆字被雨水泡得發漲,模糊成一片灰白色。
牆角結著冰棱,像倒掛的錐子,反射著從破窗透進來的微光。
林風反手帶上門,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將外麵的喧鬨徹底隔絕。
“你們該清楚自己的位置。”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教室裡回蕩,沒有溫度,“歸順不是說說而已。”
薛洺的呼吸猛地一滯,下意識地後退半步,掌心竄起一小簇火苗。
薛玥卻按住了她的手腕,指尖的寒氣順著皮膚蔓延上來,讓那簇火苗微微一顫。
“我們明白。”
薛玥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結了冰的湖麵。
林風沒再說什麼,隻是抬起手。
隨著他的動作,幾條乾淨的毯子和一張鋪著厚實棉絮的豪華大床先後從空間中取出,落在地上。
因為考慮到有時候可能要在外麵留宿,所以林風特意去了家具城找了末世前非常貴的大床。
在上麵彆說雙胞胎了,就算再睡幾個人都不會擠,要不是這裡是教室,還真放不下。
林風空間裡麵還有一張,隻可惜彆墅房間放不下,斷了林風彆墅裡大被同眠的小小心願。
薛洺和薛玥的目光落在那些物品上,呼吸微微一頓。
她們早就知道林風擁有空間異能,也清楚這種能力意味著什麼,能輕易攜帶大量物資,能在關鍵時刻提供便利。
隻是每次親眼看到東西憑空出現,還是會忍不住在心裡感慨這種能力的實用。
無論是物資運輸還是應急補給,有這樣的能力在,確實能省去太多麻煩。
林風沒有多餘的解釋,隻是解開了戰術服的拉鏈。
他的動作很慢,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壓迫感,讓薛洺和薛玥的身體都僵住了。
薛玥的指尖泛起白霜,卻沒有凝聚成冰刺。
她看著那些乾淨的毯子,看著那張明顯是提前準備好的床,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奇異的情緒。
這個人,確實有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