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由遠及近,節奏略顯踉蹌,一道狼狽的身影從樹蔭深處緩步走出,停在梅川內酷三米外的空地上。
來人正是山田龜太郎,他的黑色作戰服多處破損,衣料上沾滿了泥土與暗褐色的血跡。
左肩的傷口包紮得極為潦草,白色的布條已經被血浸透,邊緣還在不斷滲出血珠。
他手裡握著一把短刀,刀身沾著泥土和乾涸的血漬,眼神複雜得難以捉摸。
兩人四目相對,沒有任何言語交流。
森林裡隻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以及彼此粗重的呼吸聲,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梅川內酷的眼神陰鷙得嚇人,死死盯著山田龜太郎,那目光裡翻湧著怨恨、憤怒,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失望。
山田龜太郎則眉頭緊鎖,視線先是落在梅川內酷滲血的包紮布上,又快速移開,似乎在回避對方的目光。
梅川內酷攥著武器的手又收緊了幾分,傷口因身體的緊繃而隱隱作痛,他下意識地咧了咧嘴,露出一絲痛苦又猙獰的神情。
沉默持續了足足幾分鐘,最終被梅川內酷猛地站起身的動作打破。
他起身時牽動了胸口的傷口,疼得齜牙咧嘴,額頭上瞬間冒出細密的冷汗,但他絲毫不在意。
隻是死死盯著山田龜太郎,隨即厲聲怒斥:“山田龜太郎!你還有臉出現在我麵前?”
他伸出手指著山田龜太郎,痛罵的話語如同連珠炮般脫口而出:“當初在戰場,你明明該攔住那個光係士階!我們的任務分工裡,你負責解決他,結果呢?”
“若不是你被柰子內親王影響了判斷,沒能解決那個光係異能者,我們的同伴會被他給打死嗎?”
“小隊會徹底潰散嗎?柰子內親王和步川伊芙會被華夏異能者抓住嗎?”
梅川內酷越罵越激動,胸口劇烈起伏,呼吸變得更加粗重。
肩頭的包紮布已經被新滲出的血染紅了一大片,他卻渾然不覺,隻是沉浸在憤怒和怨恨中。
“我們小隊原本是精英中的精英,這次任務卻落得如此下場,死的死,抓的抓,現在就剩我們兩個像喪家之犬一樣躲在森林裡,你還有臉來見我?”
山田龜太郎低著頭,視線落在腳下的落葉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他始終沒有反駁一句話,隻是肩膀微微顫抖著,像是在承受著梅川內酷的指責,又像是在壓抑著自己的情緒。
過了好一會兒,山田龜太郎才緩緩抬起頭,眼神變得異常堅定,打斷了梅川內酷的怒罵:“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
“梅川,我們沒有時間再浪費了!柰子內親王是天皇陛下的女兒,身份尊貴,絕不能落在華夏異能者手裡,我們必須去救她!”
梅川內酷嗤笑一聲,帶著濃濃的嘲諷,重新靠回身後的大樹上,傷口的疼痛讓他忍不住皺了皺眉,但語氣裡的不屑絲毫未減。
“救人?你腦子被打壞了嗎?南城裡有兩個士階強者,再加上無數巡邏隊,防守得密不透風。”
“我現在身受重傷,連站都費勁,你我現在的狀態,加起來都不夠他們塞牙縫,貿然闖進去就是送死!”
山田龜太郎往前踏出一步,眼神裡帶著一絲急切,解釋道:“南城的防禦雖然嚴密,但夜間巡邏總會有間隙,我觀察過,他們每半小時會換班一次,中間有幾分鐘的空檔。”
“我可以借著陰影和地形隱蔽潛行,避開巡邏隊,悄悄摸進監獄區,找到柰子內親王的關押地點,把她救出來!”
他的目光緊緊盯著梅川內酷,語氣帶著一絲懇求,又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意味,補充道:“但我潛行需要時間,不能被任何人發現。”
“你得在城外製造動靜,把那兩個士階強者的注意力引到城外。”
“哪怕隻牽製他們十分鐘,我就能趁機潛入完成營救,之後我們在森林外圍的老地方彙合,一起逃離這裡!”
梅川內酷的瞳孔驟然收縮,像是瞬間明白了什麼,隨即爆發出一陣狂笑,笑聲裡隻有濃濃的悲涼與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