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綠與銀白的微光交織在狹窄的金屬廊道中,映照著三張凝重而警惕的臉龐。前方拐角後傳來的詭異低語與金屬敲擊聲,像一根無形的線,緊繃著他們的神經。這絕非“古痕之影”那種過去的殘留影像,聲音中蘊含的“當下感”和清晰的情緒色彩,讓這死寂了無數歲月的塔內深處,陡然變得危機四伏。
趙生源打出一個手勢,示意蘇晚和星螢停在原地,自己則如同融入陰影的獵豹,悄無聲息地貼近拐角牆壁。他並未直接探頭,而是將一絲極度凝聚的“初始星火”感知力,如同最纖細的探針,沿著牆角小心翼翼地延伸出去。
感知所及,首先“看”到的是一片比廊道內明亮許多的冷白色光芒。光源似乎來自某種鑲嵌在頂部的、仍在運轉的古老晶石燈。光芒下,是一個不算太大、約莫百平米見方的空間。空間內擺放著數排布滿灰塵和蛛網狀能量線路的複雜控製台,一些半透明的能量屏幕懸在半空,其中大部分已經熄滅,隻有少數幾塊斷斷續續地閃爍著意義不明的數據流和扭曲的圖像。
而聲音的來源,也清晰起來。
隻見在那幾塊尚在運作的控製台前,赫然站立著數道……身影!
它們並非活物。那是類人形的金屬骨架,表麵覆蓋著早已黯淡無光、布滿劃痕的仿生外皮,一些關節處還裸露著精密的齒輪和傳導線。它們的身軀上連接著從控製台延伸出來的、半透明的能量導管,導管中流淌著微弱的、病態的淡黃色光流。正是這些金屬人形,在不斷發出那種急促、焦慮的低聲碎語,音節古怪,並非已知的任何語言,更像是某種高度壓縮的數據流直接以聲音形式泄露出來。同時,它們的手臂或者說機械臂)正在以一種僵硬但精準的動作,反複敲擊、撥動著控製台上的某些特定按鈕和旋鈕,發出有節奏的金屬敲擊聲。
整個場景,像是一幕被遺忘在時光角落裡的、由機械傀儡上演的無聲默劇,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荒誕與悲涼。
“是……自動化維護單元?”蘇晚也通過共享的感知“看”到了這一幕,用極低的氣聲傳音,語氣充滿不確定,“但它們的狀態……好像不太對。”
趙生源緩緩收回感知,眉頭緊鎖。塔靈的信息中提到過,守望塔內確實存在一些星靈族時代遺留的自動化維護和防禦單元,但在漫長的歲月和“歸墟之影”的規則侵蝕下,絕大多數早已失效或陷入不可預測的故障狀態。
眼前這些單元,顯然還在運行,但它們的行為模式、能量狀態以及那泄露出的、充滿負麵情緒的數據流噪音,無不表明它們處於某種嚴重的邏輯錯誤或……“瘋狂”狀態。
“它們的能量來源似乎與控製台相連,行動模式被鎖定在重複執行某種早已失效或錯誤的指令。”趙生源分析道,“直接衝突不是好選擇,可能會引發不可預知的連鎖反應,甚至激活我們未知的防禦機製。”
【那怎麼辦?繞過去嗎?】星螢傳遞來詢問的意念,銀光因緊張而微微波動。它從那幾個機械單元身上,感受到了一種混亂且不穩定的信息場,讓它很不舒服。
趙生源的目光掃過那個小實驗室。根據藍圖,穿過這個實驗室,後麵就有一條直通更下層主維修通道的捷徑。如果繞路,需要退回很遠,重新尋找路徑,會浪費大量寶貴時間。
“先嘗試溝通,或者……讓它們‘安靜’下來。”趙生源做出了決定。他從儲物空間中取出一枚在之前遺跡探索中收集到的、蘊含著微弱星靈族能量頻率的古老身份銘牌碎片。這是他在研究“心核之光”時發現的附屬品,或許能對這些星靈族時代的造物產生一點影響。
他深吸一口氣,調整自身氣息,讓“初始星火”的頻率與那枚銘牌碎片產生微弱的共鳴,然後一步踏出拐角,走入了實驗室的冷白光芒之中。
他的出現,瞬間打破了實驗室內那詭異的“忙碌”。
所有機械單元的動作齊齊一滯!它們那鑲嵌著黯淡晶體的“頭顱”以一個極其不自然的、近乎一百八十度的角度扭轉過來,空洞的“眼窩”鎖定了趙生源。那低聲碎語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加令人不安的死寂。連接著它們身體的淡黃色能量導管,光芒驟然變得明亮且不穩定起來。
“我沒有惡意。”趙生源舉起手中的銘牌碎片,同時將那股微弱的、屬於星靈族正統傳承的共鳴波動擴散開來,聲音平穩,“我是繼承者,前來執行維護任務。需要從此處通過。”
他試圖用最簡潔、最符合邏輯的指令性語言與這些可能已邏輯混亂的單元溝通。
機械單元們沒有任何語言回應。它們隻是靜靜地“注視”著趙生源,幾秒鐘後,距離最近的一個單元,那條一直規律敲擊控製台的機械臂,緩緩抬了起來,但指向的不是趙生源,而是實驗室另一側牆上,一塊覆蓋著厚厚灰塵、似乎早已廢棄的圓形金屬蓋板。蓋板上有一個把手,旁邊蝕刻著一個模糊的、代表“緊急手動閥門”的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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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所有單元身上那淡黃色的能量導管光芒開始急促閃爍,一種混合著“警告”、“故障”、“能源過載”意味的、更加尖銳刺耳的數據噪音從它們體內泄露出來!
“它們的意思是……讓我們從那邊走?但那個閥門……”蘇晚跟在趙生源身後進入實驗室,看到這一幕,心中疑竇叢生。那塊蓋板看起來鏽蝕嚴重,不像是常規通道。
星螢的銀光快速掃過那個閥門和周圍的牆壁結構,傳遞來一個驚人的發現:【那個閥門後麵……能量反應很奇怪!不是正常的通道能量流,更像是一種……被堵塞的、高壓的能量淤積!而且閥門本身的結構信息顯示,它連接的不是通道,是……是這條輔助能源管道的‘物理泄壓口’!】
泄壓口?!趙生源瞳孔一縮!如果這些邏輯混亂的機械單元,是想誘騙或強迫他們去打開一個連接著高壓能量淤積區的泄壓口,那後果不堪設想!一旦打開,狂暴的能量亂流瞬間就會吞噬這個狹小的實驗室!
這些單元不是簡單的故障,它們的邏輯核心可能已經被某種東西侵蝕或扭曲,充滿了攻擊性和破壞欲!
“退!”趙生源低喝一聲,身形立刻向門口暴退!
然而,還是晚了一步!
就在他們動作的同時,那幾個機械單元仿佛被觸發了最後的攻擊協議!它們身上淡黃色的能量導管猛地爆發出刺目的光芒,連接處迸射出危險的電弧!伴隨著一陣刺耳的、仿佛金屬摩擦和能量過載混合的尖嘯,所有單元同時放棄了控製台,以一種與其僵硬身軀不符的迅猛速度,朝著趙生源三人撲來!它們的機械臂前端彈射出鋒利的切割刃和高能射線發射口!
“小心!”蘇晚嬌叱一聲,翠綠色的生命星辰之力瞬間爆發,在她和趙生源身前形成一麵堅韌的、帶著“沉鎧”特性的能量護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