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希望從張仙芝的雙眼看到什麼,但那空洞的花白,卻激不起任何漣漪。
唯有那難以言喻的淡然,以及對自身言語的漠不關心。
哥舒臨亦非輕率地做出此決定,而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己方”目前僅餘偽神尚未出手,即便總體戰可憑人數優勢壓製,然於高端戰力層麵,明顯遜於對方。
況且洛洛亦僅為暫時合作,若其此前解開心結,或隨時可能倒戈相向。
且維吉爾現今不知所蹤,或許神國之神,此刻正與之纏鬥。
故而無論如何觀之,落敗皆為遲早之事,所異者,僅為呈現之形式罷了。
哥舒臨能覺察到漂泊者並無惡意,先前所遇之維吉爾亦無惡意,秧秧等人更不必言,對己之態度可謂甚佳,仿若將其視作自家人。
故而與其拚死相搏,不若保存自身實力,以應對後續可能之風險。至少於漂泊者能以一敵四而不落下風之情形下,與其賭對方無後手,不如予對方一次機會。
“我知道你不是來自於這個世界,我們對你有些許的猜測。”漂泊者放下手上的槍,語氣溫柔地說道:“在你身上可能存在通往未來的鑰匙,我們很可能可以以此對抗悲鳴。”
紅衣男子伸出手,對準了哥舒臨,道:“還請留在這裡,我們和這個世界需要你。”
少年迷惘了,他想回家,回到那個屬於自己的地方。隻是他現在似乎是彆無選擇,要留在這裡“拯救”世界。
或許至始至終,無論是神國還是他們這夥人,都沒有真正關心過自己想要什麼,而是隻想要從自己身上獲取什麼。
“我啊,不是什麼聖人。”哥舒臨眼中重新燃起火焰,劍身也閃耀著光芒,“我就是個俗人,想要守護自己的家鄉,想要陪伴自己珍視的人。”
“所以……”哥舒臨右手小臂長出了骨質護手,其上燃起熊熊烈焰,“我們道不同,不相為謀。”
“你的理想,與我無關!”
少年一劍斬出,雙方已無餘地。
他要回家,回到有家人的地方。
漂泊者先是愣了會兒,直到巨劍落在他眼前,才猛然拔出背上的劍去抵擋。
“你我本是同類人。”漂泊者架開哥舒臨的武器,唐刀上結了層薄冰,“我能理解你,也能認同你,但我彆無選擇!我不能讓文明就此沉淪!”
哥舒臨與漂泊者同時揮出,冰與火交融在一塊,碎冰沁去少年劍上的怒火,使其化為團團白霧,發出如蟬鳴般的聲響。
洛洛不知道何時已距離漂泊者不到一步之遙,手上擀麵棍就往其頭部敲去。
男子臉擠得像是苦瓜似的,身體快速橫移閃過了這次攻擊,並一掌拍到洛洛的腹部上。
洛洛吃痛地落了幾滴淚,伴隨著嘴角溢出的血,落到了她深邃的鎖骨上。
隻是此刻她在笑,似乎是某種奸計得逞了。
漂泊者看到她的表情,也意識到了不妙,抬頭看到上方時,才發覺四隻巨手已封鎖他所有路徑,要將他給包圍
哥舒臨早就意識到洛洛的意圖,一腳踢在因為橫移而不穩的唐刀上,一個跳躍脫離了包圍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