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兒如果沒事的話,我們就先回去吧。”夢英轉過身,就這樣邁出了步伐。
哥舒臨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感受到莫名的寂寥,卻又無從問起。隻能快步跟上去,免得耽誤令尹大人寶貴的時間。
雖說自己也察覺到異樣,但共鳴力這種踩著火箭飛躍的感覺,令他感覺渾身都對了勁,舒爽異常。
隻是哥舒臨這時忽然感到肚子餓,腹部不受控製地發出聲響,讓他麵對夢英那一臉的困惑,隻能尷尬地笑了笑,斟酌一番後,仍講不出句話。
“這不是還早嗎?我們才剛吃過早飯吧?”夢英雙眸張地大大的,淚腺所溢出的水分形成一層薄膜,讓其顯得有些明媚。
“算了算了,我們這就去吃飯。但等等兒你自個吃就行,咱家就喝壺茶偷個閒,彆讓辛夷那妮子知道我怠忽職守就好。”
原本哥舒臨還擔憂會給夢英帶來諸多麻煩,影響她的工作。
然對方既已如此言明,自己亦無必要強令勞苦功高的令尹大人無時無刻不處理政務,遂頷首示意,表示已收到指令。
熟悉的城門與檢查站,卻使少年心生陌生之感,恍若自己方才遠行歸來,忘卻了家鄉的往昔。
過了城門口的軍營後,夢英以鬥篷上的帽子遮住自己的雙角和部分麵龐,並微微低頭。
哥舒臨深知此舉毫無意義,能認出她的人依舊會認出,不會因她如此遮掩而不明其身份。
隻是迄今為止,令尹大人皆認為此舉甚為有效,全然未曾意識到自己那對角過於醒目,絕非區區帽子所能掩蓋。
哥舒臨數次欲提醒對方,可一想到整座城皆有默契,令尹大人戴帽時需佯裝不識,便覺得此事無需揭穿,那不過是自尋煩惱罷了。
“我帶你去茶樓,不隻有些便食,也方便我吃個茶兒,可好?”女子轉過頭詢問少年,少年也沒做多想,便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此時尚未到達中午,還沒有午休覓食的上班族,街道上還是相對冷清些,沒幾個人在走動。
身為長年戰亂之地,今州城沒幾個茶樓,不似夢州那種繁華之地,隨處可見那些風雅之地。
“掌櫃!五斤炒牛肉四碗陽春麵三壺茶兩個茶杯一張大桌。”夢英將數萬貝幣直接放在了櫃台,模樣是無比豪放,沒有平時私底下那樣的含蓄。
“小二!尊客來了!要最好的!”掌櫃看向那還在掃地的小二,麵部略微抽搐了下,便從櫃台繞了出來,對著兩人說道:“兩位客官久等了,小的這就幫您帶位。”
哥舒臨和夢英便在掌櫃的指引下,來到了一個近乎能容納三十人的廂房。
這廂房也說不來多麼氣派,就是其中的園林造景讓夢英看了愣神,似乎是想起了自己的故鄉,陷入了回憶之中。
“兩位還滿意嗎?不滿意的話我再幫您處理。”那有些富態的掌櫃搓著手,模樣那是叫一個諂媚,讓哥舒臨都略為感到惡心。
隻是他知道商人本是重利之輩,這般作態亦是無可厚非,便也不好表現出自己的不適,免得壞了令尹大人的雅興。
“我很喜歡,謝謝您。”夢英語調有些呆板,像是失了神,好一會兒才緩過了神,擺手示意對方離開。
掌櫃是個賊精的人,自然不會自討沒趣,簡單行個禮後便跑了去,生怕惹得貴客不滿。
“夢姐姐想家了嗎?”少年一邊玩著那露著水的半截竹子,一邊關心著像丟了魂的夢英。
“沒有所謂想家,煌瓏生我育我,所及之處皆是家,今州亦是我的家,何來想家?”夢英看著圍繞在周圍的造景,眼眸失去了原有的光彩,取而代之的是一層黯然。
“真心話呢?”哥舒臨看著那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女子,內心有股無法言喻的感傷之情,湧上了心頭。
他自幼便未曾離開今州,然而不知為何,竟會生出一種感同身受的感覺,至於這種感覺從何而來,他自己亦是茫然不知。
“我想家,想那個小小的村子,想要見到爹和娘,想要見到鄰居的叔叔伯伯嬸嬸阿姨,還有總是在村口搖著尾巴的大黃。”
夢英下巴趴在那由紅木打造的桌子上,小巧的臉占不到這張大桌子的百分之一,看起來荒誕卻又帶點趣味。
“那為什麼不回去呢?”哥舒臨終於問出了他心中長久以來的疑惑,此事他深埋心底,隻因一直未有合適的時機提出。
“怎麼回去?”夢英站了起來,雙手拍著桌子,有些嚴肅地說道:“如今載禍橫行,百姓們深陷水火之中,是我這樣身負潛力的歲主共鳴者,該站出來的時候了,怎麼能說回去!”
哥舒臨對她的心境知之甚少,隻認為令尹大人是在固執己見,絲毫沒有勞逸結合的觀念。
平心而論,以夢英的速度,再加上信標的科技,隻要她願意,完全可以在午飯的時間回家探望父母。
然而,她並未如此行事,所謂的沒事不過是托詞罷了,真正的緣由被她深埋心底。
“真話,這裡沒有外人,沒必要偽裝自己。”少年板著一張臉,神情肅穆地看向了女子。
隻是夢英似乎並沒有要給他麵子的意思,看著哥舒臨的表情後,兩側臉頰都鼓了起來,似乎是在努力壓抑著什麼。
“噗呲!哈哈哈哈哈啊哈哈!什麽跟什麽啦!你這小娃兒毛就沒長齊,在那跟你姐姐開這玩笑,才小小年紀彆一把年紀,這事還輪不到你操心。”
夢英的笑容很是牽強,然而哥舒臨卻能清晰地察覺到,她仍在竭力支撐,並未打算將自己真實的念頭吐露出來。。
“令尹大人,您覺得我是外人嗎?”哥舒臨雙眼清澈,麵露真摯地看著夢英說道:“我是真的很想替您分擔,所以還請您不要再硬撐著,我們是朋友,對吧?”
夢英聽聞後停止了她那誇張的表情,瞬間把自己的臉色給沉了下去,不隻是眼神,臉麵上的光彩亦消失殆儘。
“臭小鬼,你真的想要聽嗎?”夢英長長地歎了口氣,語氣嚴肅地詢問眼前不長眼的少年。
“想,我也想幫您分擔。”
“那這事,要從我小時候,開始說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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