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心祖竅之內,如同有無數燒紅的細針在不斷攢刺、攪拌,每一次神識的凝練與震蕩,都帶來令人幾欲瘋狂的劇痛。林風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早已浸透衣背,身體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
《基礎煉神訣》的修煉,遠比想象中更加艱難痛苦。那並非肉身的痛楚,而是直接作用於意識本源,仿佛靈魂被放在粗糙的砂石上反複摩擦,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難以言喻的煎熬。
僅僅堅持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他便感覺神識耗儘,頭痛欲裂,眼前陣陣發黑,不得不停了下來,大口大口地喘息,仿佛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
“太艱難了…”林風抹去額角的冷汗,心有餘悸。這殘篇法訣不僅進境緩慢,對意誌力的考驗更是堪稱殘酷。若無大毅力,根本不可能堅持下去。
他下意識地內視丹田,溝通那靜靜懸浮的星辰珠。方才修煉時,星辰珠傳來的那股清涼之意雖然微弱,卻如同炎夏甘霖,總能在他即將崩潰的邊緣,稍稍緩解那撕心裂肺的痛楚,並讓他感覺到神識確實在被一點點淬煉、凝實。
“必須堅持下去!”他眼中閃過堅定的光芒。神識的重要性不言而喻,這點痛苦,與未來可能獲得的收益相比,不值一提!
休息片刻,待神識稍微恢複,他再次咬牙,沉入那無邊的痛苦煉獄之中。
如此周而複始,每一次修煉都如同經曆一場酷刑。但他憑借過人的毅力和星辰珠那微弱的輔助,硬生生堅持了下來。
日子一天天過去。除了每日必需的藥田勞作、修煉《星辰引氣訣》和《星辰淬體訣》,他將所有空閒時間都投入到了《基礎煉神訣》的修煉上。
進步緩慢得令人絕望。近十天過去,他的神識強度似乎隻提升了微不足道的一絲,感知範圍依舊局限在三丈方圓,隻是對範圍內事物的感知變得更加清晰了一些。
若換做旁人,恐怕早已放棄。但林風卻敏銳地察覺到了一些不同。
他發現,在極度痛苦和高度集中的修煉之後,自己對靈力的操控變得更加精細入微。施展《小雲雨訣》時,對雨滴大小、分布、靈氣的均勻程度掌控,提升了一個檔次。修煉《星辰引氣訣》時,引導靈氣運轉周天也更加順暢,很少再出現滯澀。
更重要的是,他的五感變得更加敏銳。夜間視物如同白晝,能聽到數十丈外落葉觸地的細微聲響,甚至能分辨出空氣中不同靈草散發的極其微弱的藥氣差異。
這種變化並非一蹴而就,而是潛移默化,卻真實存在。
“煉神訣,果然有其神妙之處…”林風心中振奮,更加篤定了自己的選擇。
這一夜,月朗星稀。他再次盤膝坐下,準備進行《基礎煉神訣》的修煉。
或許是因為今夜星辰之力格外活躍,又或許是連日來的苦修終於積累到了某個臨界點。當他再次將神識凝聚於祖竅,進行那種痛苦的震蕩錘煉時,懷中星辰珠傳來的清涼之意似乎比往日濃鬱了一絲。
痛苦依舊,但在那清涼之意的撫慰下,變得可以承受。他的心神進入一種物我兩忘的玄妙狀態,全部意識都沉浸在祖竅那方寸之地,感受著神識被一點點撕裂、又一點點重組、變得更加凝練的過程。
不知過了多久,當那種撕裂般的痛苦達到某個頂點時——
嗡!
腦海深處,仿佛有什麼東西被猛地捅破了!
一股難以形容的清涼舒泰之感瞬間傳遍整個意識海!之前所有的痛苦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通透、掌控感!
他的“視野”驟然變幻!
不再是依靠眼睛去看,而是以一種全方位、無死角的方式,“看”清了自身內部!
經脈中奔騰流淌的星辰靈力,如同一條條閃爍著星光的溪流;丹田內那緩緩旋轉、凝實的氣旋,如同微縮的星雲;五臟六腑的微弱蠕動、血液的流淌、甚至骨骼的紋理…一切都清晰無比地呈現在他的“眼前”!
內視!
這是《基礎煉神訣》入門最顯著的標誌!唯有凝聚出初步的神識,方能內視己身,洞察秋毫!
不僅如此,他的神識感知範圍猛地向外擴張,突破了之前的極限,達到了五丈方圓!五丈內的一切,風吹草動,蟲鳴蟻爬,甚至土壤深處蚯蚓的蠕動,都如同親眼所見,無比清晰!
成功了!他終於真正練成了《基礎煉神訣》的第一重,凝聚出了微弱的神識!
巨大的喜悅如同潮水般淹沒了林風!連日來的痛苦和堅持,在這一刻得到了最好的回報!
他強壓住仰天長嘯的衝動,仔細體會著這全新的能力。
心念微動,神識如同無形的觸手,緩緩向體外延伸。
一丈、兩丈、三丈…五丈!
到達五丈範圍後,便感到阻力大增,難以繼續延伸。但這五丈範圍,已然成了一個完全由他掌控的領域!
他“看”到窗外一片落葉打著旋兒飄落,軌跡清晰;“聽”到隔壁魏老茅屋內傳來均勻而悠長的呼吸聲似乎還夾雜著輕微的鼾聲);甚至能“感覺”到身下床板木質紋理中蘊藏的微弱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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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美妙得難以言喻!
他嘗試著將神識專注於藥田中的一株凝血草。
頓時,那株凝血草在他“眼中”變得無比清晰放大!他能“看”到葉片上細微的絨毛,脈絡中靈液的緩緩流動,甚至能隱約感知到它吸收天地靈氣和土壤養分的微弱過程!
“不可思議!這神識…簡直堪比最精密的探查法器!”林風心中震撼。擁有神識,無論是修煉、戰鬥、還是煉丹製符,都將擁有無與倫比的優勢!
他玩心大起,開始嘗試用神識去做各種事情。
隔空攝取桌上一根草藥?神識太弱,紋絲不動。
偷聽魏老的鼾聲?清晰可聞,但似乎被一層無形的力量模糊了其修為氣息。
探查地下?能深入尺許,感受到土壤結構和微弱的地氣流動,再深便力有未逮。
雖然能力有限,卻為他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忽然,他心中一動,嘗試著將這一絲微弱的神識,緩緩注入懷中那枚記載《基礎煉神訣》的黑色玉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