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同雷霆般的築基威壓,如同實質的山嶽,轟然降臨,死死壓在整個陰煞洞區域。空氣瞬間凝固,彌漫的陰煞之氣仿佛都被這股浩然威嚴所懾服,變得滯澀起來。
冰冷威嚴的喝問聲,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林風的心頭。
“何人膽敢在此廝殺!殘害同門!還不滾出來受死!!”
執法堂!築基修士!
林風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心臟狂跳,幾乎要衝出胸腔。不是因為恐懼對方的修為,而是因為這恰到好處的“巧合”!張琨剛被寒蚺重創瀕死,兩名跟班當場斃命,自己身處留有內門弟子血跡的凶案現場…這一切串聯起來,簡直是鐵證如山,百口莫辯!
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陷阱!張琨恐怕到死都沒想到,他自己也成了這陷阱中的誘餌和犧牲品!
是誰?如此狠毒!不僅算計了自己,連張琨也一並算計了進去!
此刻不容他細想,洞外那築基修士的神識如同冰冷的探照燈,已經牢牢鎖定了洞內的他。任何遲疑和逃跑的舉動,都隻會坐實罪名,招致雷霆擊殺。
不能慌!必須冷靜!
林風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壓下翻騰的氣血和驚怒。《基礎煉神訣》自動運轉,微薄卻堅韌的神識護住靈台清明。他快速掃了一眼那攤刺目的血跡和衣物碎片,眼神一凝。
沒有時間處理現場了。貿然破壞,隻會留下更多破綻。
他迅速做出決斷——出去!坦然麵對!
但絕非坐以待斃!
他毫不猶豫地從懷中取出那個裝有“蝕靈散”的玉盒,將其打開,用指甲挑起少許粉末,極其迅速地彈灑在洞口內側一些不起眼的岩石縫隙中。然後又將玉盒小心地塞回懷中。
做完這一切,他才整了整衣衫,臉上努力擠出一絲劫後餘生的驚惶與茫然,快步向洞外走去。
剛走出洞口,眼前的情景便讓他心頭再沉。
半空之中,一位身穿玄色執法堂服飾、麵容冷峻、不怒自威的中年修士,正虛懸而立,周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築基靈壓。其目光如電,正冰冷地審視著下方。
下方裂穀中,一片狼藉。張琨躺在地上,渾身漆黑,抽搐不止,口中不斷吐出帶著冰碴的黑血,顯然寒蚺劇毒已深入臟腑,離死不遠。旁邊不遠處,是那兩名跟班弟子血肉模糊、早已氣絕的屍體。
而那條巨大的寒蚺,此刻竟已被斬成了數截,腥臭的蛇血染紅了大片地麵,顯然是被那築基修士隨手誅殺。
看到林風出來,那築基修士冰冷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如同兩把利劍,仿佛要將他裡外看穿。
“是你?”築基修士眉頭微皺,似乎有些意外出來的是個隻有煉氣三層、穿著雜役服的弟子,“洞內還有何人?方才此地發生何事?從實招來!若有半句虛言,形同此獠!”他指了指地上寒蚺的殘屍。
強大的靈壓如同潮水般向林風湧來,試圖壓迫他心神,讓他吐露實情。
林風身體微微一晃,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敬畏與恐懼,連忙躬身行禮,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弟…弟子林風,參見長老!洞內…洞內並無他人了…”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仿佛驚魂未定,才繼續道:“弟子奉藥園魏老之命,前來黑風窟采集一種名為‘陰苔’的藥材…”他邊說邊從懷中取出那個裝有暗影藤的玉盒,微微打開一絲縫隙,露出裡麵陰氣森森的嫩芽陰苔與暗影藤皆是陰屬性,外觀有幾分相似,可魚目混珠),“…誤入此裂穀,發現此洞,本想進去探查,卻驚動了那守護妖獸…”
他指向寒蚺殘屍,臉上露出心有餘悸的後怕:“那妖蛇厲害非常,弟子不敵,僥幸逃出,它卻緊追不舍…恰好此時,張琨師兄他們三人不知為何也出現在此,擋住了弟子去路…那妖蛇便…便攻擊了他們…”
他的敘述七分真,三分假,將自己摘得乾淨,將衝突緣由完全推給妖獸和“恰好”出現的張琨等人。
“哦?如此巧合?”築基修士目光銳利如刀,顯然不信,“他們三人為何會在此地?又為何會擋住你的去路?”
“弟子不知!”林風連忙搖頭,表情茫然又委屈,“弟子與張師兄雖同在宗門,卻並無深交,實在不知他為何會在此地,又為何要阻攔弟子…或許…或許也是來此執行任務?”
“執行任務?”築基修士冷哼一聲,神識再次掃過張琨三人的屍體,尤其是在張琨那淬毒短刃和殘留的蝕靈散氣息上微微停留林風方才彈灑的粉末起了作用),眼中閃過一絲了然與厭惡。
勾結魔教、私用禁藥殘害同門,在任何正道宗門都是大忌!張琨此舉,已是取死有道!
築基修士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絲,但依舊冰冷:“即便如此,你亦脫不了乾係!隨本執事回執法堂,詳細稟明經過!”
“是!弟子遵命!”林風恭敬應道,心中稍定。第一步,暫時穩住對方,脫離當場格殺的危險,算是成功了。
然而,就在這時,地上瀕死的張琨似乎回光返照,猛地掙紮起來,雙目圓睜,死死盯著林風,用儘最後力氣,嘶聲尖叫,聲音充滿了無儘的怨毒與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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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是他引來的妖獸!是他害死了我們!他還…他還…”
話未說完,他猛地噴出一大口黑血,身體劇烈抽搐了幾下,頭一歪,徹底氣絕身亡。那雙瞪大的眼睛裡,充滿了不甘、怨毒和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愕?仿佛臨死前想到了什麼極其可怕的事情。
最後那半句未儘之言,如同惡毒的詛咒,回蕩在裂穀之中。
林風的心猛地一沉!
築基修士的目光瞬間再次變得銳利起來,死死盯住林風:“他最後所言,是何意?!”
空氣中剛剛稍有緩和的壓力,驟然再次變得凝重無比!
林風背後瞬間被冷汗浸濕。張琨臨死前的反撲,極其致命!
他強行保持鎮定,臉上露出悲憤和難以置信的表情:“張師兄他…他為何要如此汙蔑弟子!弟子與他無冤無仇…方才弟子逃命時,他還阻攔於我,欲置弟子於死地…如今遭難,竟還要拉弟子墊背…請長老明鑒!”
他這番話,半真半假,點出了張琨之前的惡意,試圖抵消那臨死指控的影響。
築基修士目光閃爍,顯然在權衡。張琨臨死的話固然值得懷疑,但其人已死,死無對證。而眼前這個雜役弟子,雖然修為低微,但表現卻過於鎮定,言語也滴水不漏…
他冷哼一聲,大手一揮,一股無形的力量卷起林風,同時將張琨三人的屍體以及寒蚺的重要部位如毒牙、膽等)一並收起。
“是非曲直,回執法堂自有公斷!走!”
不容林風再言,築基修士化作一道遁光,卷著他衝天而起,向著青雲宗方向疾馳而去。
風聲呼嘯,腳下山河飛速倒退。
林風心中念頭急轉。執法堂絕非善地,那裡講究證據,但也充滿了各種規矩和…人情世故。張琨雖死,但其背後可能還有指使之人和關係網。自己一個毫無根基的雜役,處境極其不利。
必須想辦法通知魏老!隻有魏老出麵,或許才能鎮住場麵!
但他此刻被築基修士靈力禁錮,根本無法動彈,更彆提傳遞消息了。
就在他心急如焚之際,懷中那枚一直安靜的身份令牌,忽然極其輕微地震動了一下。一道微不可察的、熟悉的、帶著懶洋洋意味的神念波動,如同清風般拂過他的心神。
是魏老!他竟然早已在身份令牌中留下了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