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宗,淩霄峰議事大殿。
往日裡莊嚴肅穆的大殿,此刻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宗主雲胤真人、丹堂首座長老、傳功長老、戒律長老等數位宗門核心高層儘數在座,甚至連兩位常年閉關的太上長老都顯化了虛影,懸浮於大殿兩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大殿中央的林風身上。
林風臉色依舊帶著一絲搜魂後的蒼白與疲憊,但身姿挺拔如鬆,聲音沉穩地將沉星古墟之行的經過,原原本本,事無巨細地稟報。從追蹤魔修,發現被汙染的星標碎片,到遭遇虛空裂隙及低級影族,再到荒原追獵,斬殺魔修奪取星標主體,最後是古墟深處救援同伴、擒殺血蛇使並冒險搜魂……
當他講到那枚被汙染星標主體所蘊含的恐怖而矛盾的力量時,幾位長老的眉頭緊緊鎖起。
當他描述那從裂隙中湧出的、形態不定、吞噬光熱的虛空影族時,兩位太上長老的虛影微微波動了一下。
當他彙報搜魂所得的那三個關鍵詞——“祭品”、“星標”、“暗星殿”以及相關的破碎景象時,整個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空氣仿佛凝固了,隻剩下林風清晰而冷靜的聲音在回蕩。
“……弟子所知便是這些。幽韻師姐身中‘噬魂汙血釘’,傷勢危重,幸得從俘虜儲物袋中尋得拔除之法,現已由璿璣師妹和墨辰師兄護送前往丹堂緊急救治。石嶽師兄身中魔毒,亦在療傷。此乃那枚被汙染星標的主體,以及從血蛇使身上所得的‘暗星令’。”
林風說完,將從血蛇使處得來的那枚暗紫色棱形晶體已被重新施加封印)和那麵刻有盤繞血蛇的令牌,以靈力托舉,呈送上前。
宗主雲胤真人麵色無比凝重,一揮手,將兩樣東西淩空攝到麵前,與其他幾位長老仔細探查。那星標主體即便被層層封印,依舊散發出的詭異氣息,讓在場所有強者都感到一陣心悸。而那麵“暗星令”上蘊含的冰冷、死寂、卻又帶著某種詭異狂熱的意誌殘留,更是令人極不舒服。
良久,雲胤真人才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最終落在林風身上,聲音沉緩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震動:“林長老,此次你與小隊成員立下的功勞,遠超剿滅幽冥教尋常據點。你們帶回來的情報……關乎的恐怕不僅僅是南疆一地的禍亂,甚至可能關乎整個天玄界的存亡。”
他用了“林長老”這個尊稱,無疑是對林風實力和貢獻的極大認可。
一位太上長老的虛影緩緩開口,聲音蒼老而縹緲,卻帶著無形的威壓:“‘祭品’、‘星標’、‘暗星殿’……尤其是‘暗星殿’。林風,你確定搜魂所得的信息中,對此地的描述是‘由白骨與怨念構築’、‘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龐大陰影’?”
林風躬身答道:“回太上長老,弟子確定。此印象極其深刻,乃深植於那魔使神魂深處的恐懼與敬畏交織的烙印,絕非尋常魔窟可比。”
另一位太上長老的虛影接口,語氣中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若老夫所料不差,這‘暗星殿’,恐怕才是幽冥教真正的心臟與大腦,是其一切瘋狂行徑的策源地。甚至……幽冥教本身,可能都隻是‘暗星殿’擺在明麵上的傀儡和工具!”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戒律長老眉頭緊鎖:“太上長老,此言是否過於駭人?幽冥教肆虐南疆數百年,其教主、長老、弟子體係分明,怎會隻是傀儡?”
那太上長老的虛影微微晃動:“爾等可知,我青雲宗以及幾個最古老的宗門,為何始終對幽冥教保持高度警惕,甚至在某些古籍中將其威脅等級列得極高?並非因其明麵上的實力,而是因其根源神秘,且其教義核心——‘接引虛空,重塑寰宇’——與一些極其久遠、幾乎被遺忘的恐怖記載隱隱吻合。”
雲胤真人沉聲道:“師叔是指……上古末期,險些令萬界凋零的‘虛空之劫’?”
“不錯。”太上長老的虛影肯定道,“據零星殘缺至極的古籍記載,在那場浩劫中,並非所有生靈都選擇抵抗。有一部分生靈,或因恐懼,或因貪婪,或因絕望,選擇了背叛自身血脈與界域,投入了虛空的懷抱,成為了虛空影族在萬界中的爪牙和內應。它們所建立的組織,其名已不可考,但其標誌……據說便與‘暗星’有關。”
另一位太上長老補充道:“這些背叛者,深知萬界生靈的弱點,它們隱藏在陰影中,行事更加詭秘歹毒,其威脅,甚至更甚於那些隻知毀滅與吞噬的低階影族。若這‘暗星殿’真是那股背叛者勢力的延續或死灰複燃……那一切就都說得通了。也隻有它們,才會如此執著於尋找並扭曲‘星鏈’封印的鑰匙——星標,才會需要海量的‘祭品’來進行某種邪惡的儀式!”
大殿內再次陷入沉默,每一位高層的臉色都難看無比。
原本以為隻是剿滅一個強大的魔道宗門,如今卻驟然發現,對手可能是上古浩劫的遺毒,是隱藏在曆史陰影中最惡毒的那一類背叛者!這個真相,太過沉重,也太過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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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風心中也是巨浪滔天。他沒想到,暗星殿的來曆竟如此恐怖深遠。星辰珠傳遞出的、對虛空影族的極致厭惡與警惕,此刻有了更深刻的注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