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燼哨站的死寂,被一種無聲的緊迫感徹底打破。時間,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每一息的流逝都帶著沉甸甸的分量。
璿璣仙子盤膝坐在一段相對平整的斷垣下,麵前懸浮著數枚特製的空白玉簡。她雙目緊閉,臉色因神識的高度集中而顯得異常嚴肅,指尖靈光如織,在空中勾勒出無數細密複雜的符文,然後小心翼翼地將這些符文,連同林風口述的、經過高度提煉和加密的核心信息,一同烙印進玉簡之中。
這份密報,容不得半點差錯。它必須足夠精簡,確保傳遞速度;必須足夠隱秘,能避開途中可能存在的攔截和探測;又必須足夠清晰,讓聯盟高層一眼就能明白事態的嚴重性和暗星殿陰謀的關鍵。
林風站在一旁,默默守護,同時也在腦海中反複推敲著計劃的每一個細節。暗星殿的“萬星寂滅大陣”和“蝕星之日”,像兩塊冰冷的巨石壓在他的心頭。他知道,這份情報晚上一刻送達,可能就意味著無數生靈的湮滅,意味著封印被撕開的概率大增。
周師兄和墨辰已經將【穿雲梭】再次仔細檢查了一遍,補充了靈石,加固了防禦陣法。淩鳶則在外圍布下了幾重簡易的警戒和隱匿陣法,雖然知道在這荒蕪之地意義不大,但求一份心安。
韓鑄依舊昏迷,但臉色稍微紅潤了一些,呼吸也平穩了不少。周師兄給他喂下了宗門秘製的保元丹,吊住了他的本源,但想要恢複戰力,絕非短期內能夠做到。
終於,璿璣仙子長舒一口氣,指尖靈光收斂。她麵前,三枚看起來樸實無華、內部卻蘊含著驚濤駭浪的玉簡緩緩落下。她臉色蒼白,額角見汗,顯然製作這種級彆的加密密報消耗極大。
“林師兄,密報已成。”璿璣仙子將玉簡遞給林風,聲音帶著一絲虛弱,“我用的是宗門最高級彆的‘星隕密文’,並疊加了三重自毀禁製。非宗主或太上長老親啟,或者遭遇暴力破解,玉簡會立刻湮滅。其中一枚是主簡,另外兩枚是備用的子簡,以防萬一。”
林風接過玉簡,神識略微探查,立刻感受到其中層層疊疊的加密結構和那股一旦觸發便玉石俱焚的決絕之意。他滿意地點點頭:“辛苦璿璣師妹了。有此密報,消息定能安全送達。”
他轉身,看向已經集結過來的周師兄、墨辰和淩鳶,目光凝重地掃過每一張麵孔。
“諸位,計劃有變。”林風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原定由周師兄、墨辰、淩鳶你們三人護送韓師弟和密報返回。但現在,我決定,由璿璣師妹獨自護送密報先行返回聯盟!”
“什麼?”周師兄一愣,“璿璣師妹一人?這太危險了!”
墨辰也皺起眉頭:“是啊林師兄,雖然璿璣師妹陣法造詣高深,但畢竟修為尚是金丹後期,獨自穿越星辰墳場和未知星域,風險太大了!”
淩鳶雖然沒有說話,但眼神中也流露出不讚同。
璿璣仙子本人也顯得有些意外和擔憂。
林風抬手,製止了眾人的異議,解釋道:“我明白你們的顧慮。但正因如此,璿璣師妹才是最佳人選。”
他目光看向璿璣仙子:“第一,密報由璿璣師妹親手製作,她對密文結構和自毀禁製最為了解,途中若遇意外,她有能力做出最正確的處置。第二,璿璣師妹擅長陣法和推演,對於規避風險、選擇安全路徑,她比我們任何一人都要專業。獨自行動,目標更小,反而更容易利用隱匿陣法避開搜查。”
他又看向周師兄和墨辰:“而周師兄和墨辰,你們另有重任。”
“什麼重任?”周師兄沉聲問道。
林風指向腳下這片廢墟:“這座灰燼哨站,雖然廢棄,但既然能被星靈族標注,並且殘留著一絲殿靈印記,或許還有我們未曾發現的用處。我需要有人留守此地,作為我們一個臨時的、隱蔽的聯絡點和退路。同時,韓師弟的傷勢需要人照顧,他目前的狀態,根本無法承受長途跋涉的空間壓力。”
他頓了頓,繼續道:“更重要的是,暗星殿的主要注意力,必然會被攜帶星鏈全圖信息的我和試圖返回報信的隊伍吸引。由璿璣師妹一人悄然離去,成功率反而最高。而你們留守此地,既能保護韓師弟,又能麻痹可能追蹤至此的敵人,讓他們誤以為我們主力仍在此處。”
眾人聽完林風的解釋,陷入了沉思。仔細想來,林風的安排雖然大膽,卻並非沒有道理。分散力量,各司其職,最大化每一份力量的效用。
“我同意林師兄的安排。”璿璣仙子率先表態,眼神變得堅定,“我會竭儘全力,將密報安全送回宗門!”
周師兄和墨辰對視一眼,也重重地點了點頭:“好!我們留守!定會護得韓師弟周全,並看好這處據點!”
淩鳶看向林風:“我隨你去深淵回廊。”
林風卻搖了搖頭:“不,淩鳶,你也留下。此地需要你的隱匿和偵查能力。探查深淵回廊,人多反而目標大,我一人行動更為靈活。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