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虛空中的航行,仿佛一場與永恒本身的對峙。時間失去了刻度,空間凝固成單調的背景,唯有渡舟表麵那些融合了奧術紋路與混沌烙印的微光,以及舟體內三人平穩至少表麵如此)的呼吸心跳,證明著他們仍在“移動”,仍在“存在”。
林風在硬抗了法則亂流後,便一直處於深度的調息之中。內宇宙的創傷遠比肉身和靈力損耗更難恢複,那強行衍化、與外界混亂法則對撞的反噬,幾乎動搖了他的道基。他如同一個修補匠,小心翼翼地以星辰珠的本源溫養著內宇宙中瀕臨破碎的星辰,梳理著紊亂的法則脈絡,過程緩慢而痛苦。零和鐵疤不敢打擾,隻能輪流警戒,同時默默消化著之前穿越亂流時,近距離感受法則碰撞所帶來的那份獨特感悟——這對他們各自的道路,都有著難以言喻的好處。
不知又過去了多久,在這片連思維都仿佛要凍結的虛空中。
一直緊盯著導航陣盤的零,突然發出了一聲壓抑的低呼:“有變化!”
隻見那原本隻是微弱閃爍、指示著遙遠方向的光點,亮度驟然提升了一絲!雖然依舊黯淡,但在這絕對的死寂與灰蒙中,這一絲變化,無異於黑夜中的啟明星!
幾乎同時,一直閉目調息的林風也猛地睜開了眼睛。他那原本因重傷而有些渙散的星穹之瞳,瞬間重新凝聚起銳利的光芒!
“感覺到了……”他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毋庸置疑的肯定,“前方的‘沉寂’……不再純粹。有東西……在那邊。”
那不是生命的氣息,也不是能量的波動,而是一種……更加抽象的“存在感”,如同在絕對的真空中投入了一顆石子,雖然石子本身微不足道,但它激起的漣漪,卻打破了永恒的平衡。
鐵疤精神大振,獨眼放光:“他娘的,總算看到點盼頭了!是不是快到地方了?”
“還不能確定,但方向無疑是對的。”零快速計算著,“根據光點亮度變化和感應增強的梯度分析,我們距離目標……可能已經不遠了。但最後的這段路程,空間結構似乎更加……‘黏稠’和‘排外’。”
正如零所料,隨著渡舟繼續前行,周圍的虛空不再是一片坦途。一種無形的阻力開始出現,仿佛在膠水中前行,速度明顯減緩。同時,一股淡淡的、與“沉寂之畔”的死寂同源,卻又帶著某種冰冷“秩序”意味的排斥力場,開始作用在渡舟之上。
這股力場並非攻擊,更像是一種自動的“消毒”或“過濾”機製,試圖將這艘攜帶著外來“雜質”即林風三人)的渡舟,排斥出這片區域。
渡舟表麵的奧術紋路和混沌烙印光芒流轉,艱難地抵消著這股排斥力。根須材質與空間的親和性在此刻發揮了關鍵作用,它像一枚擁有特權的“鑰匙”,雖然老舊,卻依舊被這片虛空“識彆”,使得排斥力並未達到直接將渡舟碾碎的程度。
但前行,變得愈發艱難。每前進一段距離,都需要消耗更多的能量來維持穩定和速度。
林風結束了調息,雖然內宇宙的創傷遠未痊愈,但已能勉強行動。他走到舟首,與零並肩而立,將自身恢複的部分力量注入渡舟核心,輔助抵抗那越來越強的排斥。
“這排斥力場……帶著很強的‘人工’痕跡。”零分析著力場的能量構成,“像是某個龐大係統殘存的……邊界防禦機製。”
林風點了點頭,他的感知更加清晰:“看來,我們確實在接近某個‘領域’的邊緣。那個靈能科技文明,即便已經消亡或者撤離,其留下的造物或者法則屏障,依舊在漫長歲月後本能地運轉著。”
這既是一個好消息——證明他們找對了方向;也是一個壞消息——意味著前方可能存在未知的危險,或者……難以逾越的屏障。
渡舟在黏稠的虛空中,如同逆水行舟,艱難地跋涉。
又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渡舟儲備的能量即將見底,零構築的奧術回路也開始出現過載跡象時——
前方那永恒的灰蒙,終於被打破了!
一點極其微弱的、不同於死寂灰蒙的……淡金色光芒,如同針尖般,刺破了虛空的帷幕,出現在了視野的儘頭!
那光芒是如此的微弱,仿佛隨時都會熄滅,但它真實存在!並且,隨著渡舟的靠近,那光芒在緩緩擴大,從針尖,變成米粒,再變成豆粒大小!
與此同時,那股排斥力場也驟然增強到了頂點!仿佛一堵無形的牆壁,橫亙在渡舟與那點光芒之間!
“最後的屏障!”零咬牙支撐著幾乎要崩潰的奧術回路,“能量不足!無法強行突破!”
林風眼神一厲,到了這一步,絕無後退之理!他猛地將手按在舟體上,不再僅僅輸入力量,而是將自身的神念,與這艘由根須打造、承載著兩個文明過往的渡舟,徹底共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