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載著靈曦帝國最後的饋贈與期望,根須渡舟沿著歸檔者指引的金色光線,如同迷途的旅人終於握住了通往家園的韁繩,在沉寂虛空的邊緣奮力前行。身後的靈骸星域逐漸縮小,最終化為視野儘頭一片黯淡的、散發著淡金色餘暉的星雲,如同宇宙墓碑上鐫刻的最後一筆輝煌。
歸途的方向已然明確,但前路並非坦途。
脫離了“沉寂之畔”那極致的死寂,也遠離了靈骸星域那凝固的悲傷,渡舟仿佛從一片粘稠的沼澤駛入了相對“正常”的宇宙空間。然而,這片位於“遺忘回廊”邊緣、靠近已知星域與未探索暗域交界的地帶,其“正常”也隻是相對而言。
這裡的空間不再凝固,但也遠稱不上穩定。細微的空間褶皺如同水麵的漣漪般無處不在,偶爾還會有小規模的能量亂流如同暗礁般潛伏。更麻煩的是,這裡似乎是一片“資源匱乏”的荒蕪之地,宇宙能量稀薄得可憐,遠不足以補充渡舟在穿越沉寂虛空和之前激戰中幾乎消耗殆儘的能量儲備。
“導航信號穩定,方向確認無誤,指向‘萬界星港’。”零緊盯著陣盤上那道清晰的金色光線,語氣卻帶著一絲凝重,“但我們的能量儲備……最多再維持渡舟基礎功能三個標準日。如果遭遇任何意外,或者需要加速……”
她沒有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能量耗儘,在這片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虛空,後果不堪設想。
鐵疤看著舟體外那些因能量不足而明顯黯淡下去的奧術紋路,煩躁地撓了撓頭:“他娘的,總不能在這鬼地方乾耗著等死吧?老子寧願跟怪物打一架,也不想這麼憋屈地變成太空垃圾!”
林風盤膝坐在舟首,一邊汲取著星辰珠內緩慢恢複的些微本源之力,一邊以【道衍星穹】之境感知著外界。他的狀態比零和鐵疤稍好,內宇宙的創傷在星辰珠和翡翠夢鄉生命能量的滋養下,已初步穩定,但距離痊愈還差得遠。此刻,他更像是一盞油燈,在小心翼翼地維持著那點微弱的火苗。
“節省一切不必要的能量消耗,維持最低速度航行。”林風做出決策,“同時,全力感知周圍是否存在可汲取的能量源,或者……相對安全的臨時停靠點。”
接下來的航行,變成了一場與時間和能量儲備的賽跑。
渡舟以最經濟的方式,在布滿細微空間褶皺的虛空中蜿蜒前行,避開那些明顯的能量亂流區。零全力維持著最低限度的防護和導航,鐵疤則瞪大了獨眼,試圖在單調的星空中找到任何可能蘊含能量的天體或者異常現象。林風則將自己的感知擴散到極限,如同雷達般掃描著虛空。
一天過去……能量儲備下降至警戒線。
兩天過去……舟體的光芒已微弱如螢火。
就在能量即將徹底枯竭,連基本維生係統都開始報警的第三天——
“左前方!有東西!”鐵疤突然低吼一聲,指向舷窗外某個方向。
隻見在遙遠的前方,那片原本空無一物的黑暗虛空中,出現了一片極其稀薄、仿佛透明水母般緩緩飄蕩的……星雲物質?這片物質範圍極廣,幾乎望不到邊際,內部隱隱有極其微弱的能量反應傳出。
“檢測到低強度、分布廣泛的未知能量場。”零立刻進行分析,“能量屬性……偏向空間與精神混合態,結構不穩定,存在吞噬性……初步判斷為‘虛空水母’群,或者某種未知的能量浮遊生物聚集區。”
“虛空水母”?林風眉頭微蹙。他在星辰珠的傳承記憶和星港的情報中,似乎見過類似存在的記載。這是一種生活在虛空中的奇異能量生命體,通常性情溫和,以空間中的遊離能量和輻射為食。其核心蘊含的能量雖然不算龐大,但性質相對溫和,若能捕獲一些,或許能解燃眉之急。
“風險如何?”林風問道。
“單個‘虛空水母’威脅極低,但其聚集區可能隱藏著更強大的個體,或者其集體意識會產生精神乾擾。”零快速評估著,“以我們目前的狀態,不建議深入,但可以在邊緣嘗試捕捉落單的個體。”
這似乎是目前唯一的選擇。
林風操控著能量即將耗儘的渡舟,小心翼翼地靠近那片巨大的、半透明的“水母群”。近距離觀察,更能感受到它們的奇異——它們沒有固定的形態,身體如同流動的、散發著微光的膠質,內部有細小的、如同神經網般的能量脈絡在閃爍。它們緩緩地舒張、收縮,如同在虛空中呼吸,對逐漸靠近的渡舟似乎並無反應,依舊悠然地漂浮著。
“鎖定目標,左舷三點鐘方向,那個體積較小、能量波動相對獨立的個體。”零指引著方向。
林風操控渡舟緩緩靠近,同時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凝聚起一絲微弱的星辰之力,如同魚餌般,試圖吸引那隻落單的“虛空水母”。
然而,就在那絲星辰之力出現的刹那——
異變突生!
那隻原本慢悠悠的“水母”,仿佛受到了某種極致的刺激,整個半透明的身體猛地收縮,然後如同被激怒的刺蝟般,瞬間膨脹!其內部那些細小的能量脈絡爆發出刺目的光芒,一股混亂而尖銳的精神衝擊,混合著不穩定的空間扭曲力場,猛地向渡舟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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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根本不是溫和的食草動物該有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