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的身體佝僂了下去,仿佛承受著整個宇宙的重量。他的意識在“生”與“死”、“衍化”與“終結”的劇烈撕扯中,如同暴風雨中的孤舟,隨時可能傾覆。
放棄嗎?
融入那永恒的寂靜,似乎……也並非不可接受。那裡沒有痛苦,沒有掙紮,沒有失去,沒有求而不得的遺憾……隻有……安眠……
一個充滿誘惑的低語,在他靈魂深處響起。
不!
就在意識即將沉淪的最後一刻,一幅畫麵猛地在他腦海中炸開——
那不是宏大的文明史詩,不是玄奧的法則符文,而是青雲宗後山,師尊將他引入門牆時,那溫和而期盼的眼神;是周明月在月光下,為他輕輕擦拭飛劍時,那微紅的臉頰;是與鐵疤在酒館裡勾肩搭背、吹牛打屁的暢快;是零在實驗室中,麵對複雜圖紙時那專注而明亮的側臉;是星瞳在星辰之下,對他露出的、帶著信任與依賴的淺淺笑意……
是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屬於他“林風”個人的、鮮活的、充滿了煙火氣的記憶與情感!
這些,是他的“存在”!是他無論如何,也絕不容許被抹去、被歸於虛無的……珍寶!
“我之道……非為救世……非為超脫……”
林風低垂的頭顱緩緩抬起,沾染著金色血液的臉上,露出一抹近乎猙獰的、卻充滿了無限生機的笑容。
“隻為……守護我所珍視的這一切!”
“它們的‘存在’,就是我之‘道’的……基石!”
轟——!!!
仿佛某種枷鎖被打破,某種更深層次的力量被喚醒!
那搖曳的【心燈】非但沒有在歸墟的壓迫下熄滅,反而如同被注入了最本源的燃料,燈焰猛地衝天而起!光芒不再是純粹的金色,而是化作了包容一切的、混沌初開般的色彩!
艾瑟蘭的理性、百卉的生命、奧術的秩序、泰坦的承載、無數個體的意誌……所有這些力量,不再僅僅是彙聚,而是在林風那“守護珍視之物”的最純粹、最本初的信念統合下,徹底地……融合了!
它們不再區分彼此,而是共同構成了一個完整的、擁有無限可能的……“世界”的雛形!
這雛形,反向包裹住了那金色的“存在錨點”,使其化作了一顆……“種子”!
一顆蘊含著“林風”所有記憶、情感、信念、以及他所承載的萬界文明烙印的——“存在之種”!
“衍化之道,非是模擬,而是……創造!”
林風長嘯一聲,用儘最後的力量,將這顆凝聚了他一切、閃耀著混沌光芒的“存在之種”,狠狠地……推向了那深邃恐怖的“歸墟漩渦”最中心!
“以我之名,以此身為憑,以此念為引——”
“於汝之歸墟……衍化我之星辰!”
“存在之種”毫無阻礙地沒入了“歸墟漩渦”的核心,那代表著終極寂靜與終結的黑暗原點!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下一刻——
一點微光,如同黎明前最黑暗時刻刺破天際的第一縷晨曦,自那絕對的、連光都能吞噬的“歸墟”核心……頑強地、悖逆地……亮了起來!
衍化與歸墟的終極對決,在這一刻,進入了誰也無法預料的最終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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