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緩慢蠕動的黑暗猛地沸騰起來！無數黑暗流束如同被激怒的毒蛇，瘋狂地湧向那枚光球，試圖將其徹底淹沒、吞噬。
光球闖入黑暗的瞬間，耀眼的光芒從內部爆發出來！一個直徑約百米的、穩定的、散發著秩序與生機波動的微型領域，硬生生在絕對的吞噬黑暗中撐開了一片小小的淨土！
領域之內，星光點點，甚至有虛幻的草木虛影搖曳，時間流速也與外界不同！這正是林風“衍星之道”的極致體現！
“成功在目標內部暫時性開辟穩定秩序區域！”零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檢測到目標核心區域能量流出現劇烈紊亂！吞噬進程大麵積暫停！”
有效！而且效果顯著！
然而，好景不長。
那微型秩序領域仿佛黑暗宇宙中的孤島，承受著來自四麵八方的恐怖壓力。領域邊緣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領域本身也在被緩慢而堅定地壓縮、侵蝕。
“秩序領域正在被加速分解！目標調動了更強的吞噬力量！”零報告著不妙的數據，“領域預計維持時間：十五秒！”
林風死死盯著那片在黑暗中頑強閃爍的孤島，神識全力感應著領域的狀況以及“噬界之靈”內部的變化。
他感覺到，在那核心區域，有一股冰冷、浩瀚、沒有任何情感的意誌，注意到了這個“異物”。那股意誌……與他之前感受過的“清道夫”的冰冷秩序有些相似，但又更加純粹，更加……饑餓。
就在秩序領域即將徹底崩潰的前一刻，異變陡生！
通過那即將消散的領域與“噬界之靈”本體的短暫連接，一段混亂、破碎、充滿了無儘痛苦與絕望的信息流，如同決堤的洪水，猛地順著林風與之連接的神識，衝擊而至！
“……不……甘心……”
“……塔爾……文明……”
“……守護……母星……”
“……吞噬……它們……來了……”
“……逃……快逃……”
“……歸墟……永恒……饑餓……”
無數破碎的畫麵、聲音、意念交織在一起，衝刷著林風的意識。他看到了一個輝煌的、以精神網絡連接整個星河的強大文明——“塔爾”；他看到了無儘的黑暗從天外降臨；他看到了無數的塔爾人在絕望中精神網絡崩潰、被連同母星一起吞噬的景象；他感受到了那文明最後聚合意識在消亡前極致的痛苦、不甘，以及……對那黑暗源頭——“歸墟”的無邊恐懼！
這“噬界之靈”……並非單純的法則造物！它的核心，竟然是由無數被吞噬文明的殘存意識、在歸墟之力的扭曲下，聚合而成的痛苦集合體！那冰冷的饑餓感，是歸墟的本能，而那些破碎的哀嚎，是無數亡魂最後的烙印！
轟！
秩序領域徹底崩潰，被黑暗吞噬殆儘。
那股混亂的信息流也戛然而止。
林風身形一晃，臉色蒼白，神識如同被針紮般刺痛。那段信息蘊含的負麵情緒和絕望意念太過龐大，即便以他的道心，也受到了不小的衝擊。
但他得到的情報，價值無可估量！
“噬界之靈”，是歸墟吞噬文明後，以其殘骸與亡魂為材料，糅合而成的戰爭兵器！它既是歸墟的工具，也承載著無數文明的痛苦與詛咒！
“零……記錄到了嗎？”林風喘息著問道。
“記錄到高強度、高密度的混亂信息爆發。正在初步整理……信息量過於龐大，且蘊含強烈精神汙染，需要時間隔離解析。”零的回應也透出一絲“疲憊”，“指揮官，你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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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事。”林風強行壓下神識的不適，目光再次投向那片因為吞噬了“秩序領域種子”而似乎微微膨脹、蠕動速度稍減的黑暗，“我們該撤了。”
目的已經達到。他確認了“存在錨點”思路的有效性，窺探到了“噬界之靈”的部分本質，獲得了至關重要的情報。繼續留在這裡，一旦被那冰冷的饑餓意誌徹底鎖定，後果不堪設想。
“暗夜行者號”率先啟動超空間引擎，泛起微光。“幽影號”緊隨其後。
就在兩艘戰艦即將遁入超空間的刹那，林風猛地回頭。
他感覺到，那片黑暗的最深處，那冰冷的意誌似乎“看”了過來。不是針對戰艦，而是穿透了空間，直接落在了他的……道心上。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龐大的吞噬意念，如同無形的巨網，籠罩而來。它不再僅僅是吞噬物質能量，而是直接針對他的“存在概念”，針對他的“大道”！
這怪物……在試圖理解，並“標記”他！
“快走！”
嗡——！
超空間引擎全力驅動，兩艘戰艦化作流光，消失在扭曲的時空通道中。
原地，隻有那片無邊的黑暗依舊在緩慢蠕動、前行，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隻是在它那冰冷的意識深處，一個蘊含著“秩序”、“衍化”、“抵抗”等特性的“存在”印記，被暫時儲存了起來，列入了待吞噬的序列。
遙遠的星空另一端，剛剛脫離超空間航道的林風，猛地噴出一小口金色的血液，臉色煞白。他的道基，因為最後那道針對大道的吞噬標記，受到了一絲輕微的震蕩。
他擦去嘴角的血跡，眼神卻無比銳利。
“噬界之靈……歸墟……”
他低聲自語，仿佛立下誓言。
“我們……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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