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堡”星港失去了往日的秩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混亂與壓抑的悲慟。傷痕累累的艦隊如同歸巢的傷鳥，一艘艘蹣跚駛入泊位，艦體上殘留的秩序侵蝕痕跡觸目驚心，有些甚至冒著滋滋作響的能量電弧，仿佛隨時會徹底解體。空氣中彌漫著能量過載的焦糊味、金屬冷卻的腥氣，以及……一種更深沉的、屬於犧牲與毀滅的寂靜。
沒有勝利的歡呼，隻有沉重的喘息和壓抑的啜泣。那些被秩序抹除光束直接命中的戰艦，連一絲殘骸都未曾留下，曾經的戰友、同門，就這麼無聲無息地化為了宇宙的塵埃，仿佛從未存在過。這種死法，比任何慘烈的爆炸都更令人心悸。
“救世方舟”緩緩停靠在核心船塢，其龐大的艦體上也有幾處巨大的、邊緣呈現不規則平滑狀的凹痕，那是被秩序造物近距離衝擊，又被法則抹除餘波掃過的痕跡，連自我修複納米機器人都難以快速修複這種概念層麵的損傷。
主控大廳“希望之巔”內，燈光似乎都黯淡了幾分。周明月依舊端坐在指揮座上，但緊握扶手的手指關節已然發白，臉色帶著一絲疲憊的蒼白。她強撐著精神，目光掃過下方——零的投影數據流恢複了穩定，但核心運算似乎比平時慢了一絲；星瞳被兩名醫修攙扶著，氣息萎靡，強行施展【法則凝滯】的反噬遠超預期；鐵疤拄著一柄戰斧，動力甲上的裂紋尚未修複，他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但那微微顫抖的斧柄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統計……戰損。”周明月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零的電子音平靜地響起，卻如同重錘敲擊在每個人心上：“參戰艦隊，損失‘青雲級’戰列艦七艘，艦員全部……抹除。‘巡天級’驅逐艦十五艘，‘銳矛級’突擊艦三十一艘，不同程度受損，需大修艦隻超過四十艘。人員方麵，確認陣亡及失蹤判定為抹除）共計……”
一連串冰冷的數字，代表著無數鮮活生命的逝去，代表著聯盟寶貴戰爭資源的巨大消耗。
“……但，我們成功對目標節點造成了可觀測的物理損傷，獲取了海量實戰數據，驗證了‘平衡壁壘’、‘法則中和炮’、‘針對性破盾彈頭’等新式武器係統的有效性，並……全員成功撤離。”零最後補充道，試圖尋找一絲亮色。
然而，大廳內依舊一片沉寂。代價，太沉重了。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一直懸浮於大廳半空、守護著眾人的林風那具近乎透明的神識法相，突然劇烈地閃爍起來，原本穩定流轉的平衡之力變得紊亂不堪！
“噗——”
法相猛地一震，仿佛承受了某種無形的重擊，竟然張口噴出了一口淡金色的、由純粹神識能量構成的“血液”！緊接著，法相如同風中殘燭般明滅不定，最終“啵”的一聲輕響，徹底潰散，化作漫天光點，消失不見！
“林風！”
“聖主！”
周明月霍然起身，星瞳也掙紮著抬起頭，眾人皆是大驚失色！法相潰散，神識重創，這表示林風的本體在星辰秘境內，定然也遭受了巨大的反噬！
“零！立刻連接秘境！查看林風狀況！”周明月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慌。
零的投影瞬間模糊，全力嘗試與星辰秘境建立連接。片刻後，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傳來：“秘境入口法則紊亂，能量狂暴，我的探測信號被嚴重乾擾……無法確定內部具體情況。但根據法相潰散前的能量反饋分析，林風聖主的神魂……受損極其嚴重，很可能陷入了深度昏迷。”
這個消息，如同最後一根稻草，讓所有人的心都沉入了穀底。林風是聯盟的擎天巨柱，是精神象征，更是對抗秩序的最高戰力。他的重傷昏迷，對士氣的打擊，甚至超過了艦隊損失的總和。
“封鎖消息！”周明月立刻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眼中重新燃起堅毅的光芒，“聖主重傷的消息，絕不能讓外界知曉，尤其是……那些潛在的動搖者！”
她很清楚，聯盟並非鐵板一塊，巨大的傷亡和強敵的恐怖，足以讓一些加盟勢力產生異心。一旦林風倒下的消息傳出，內部很可能分崩離析。
“明月說得對。”雲鶴真人的虛影通過遠程通訊接入，他的臉色同樣沉重，“我們必須穩住局麵。零，全力分析此次作戰數據，尤其是節點受創後的反應和後續行為模式。星瞳、鐵疤，你們立刻前往‘生命之泉’進行深度治療，務必在最短時間內恢複戰力。聯盟……需要你們。”
星瞳和鐵疤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絕，默默點頭。
“至於聯盟事務，”周明月深吸一口氣，站直了身體，一股屬於領袖的決斷氣質自然流露，“在聖主恢複之前，由我、零、雲鶴長老暫代決斷。各部門各司其職，安撫傷員，修複艦船，加強戒備！我們……還沒有輸！”
她的聲音並不響亮，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暫時驅散了彌漫在大廳中的絕望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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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點的“痊愈”與報複
就在聯盟舔舐傷口、竭力穩定內部的同時，絕對靜默區邊緣，那座受創的秩序節點，正發生著令人不安的變化。
節點表麵那幾道被“針對性破盾彈頭”和鐵疤亡命突擊造成的細微裂紋，並未如聯盟期盼的那樣擴大或惡化。相反，在節點本體持續散發出的冰冷秩序光輝照耀下，那些裂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並非物質的填補，而是構成節點的幾何晶體本身，在進行著極其精密的自我重組與再生。破碎的部分被分解、吸收，新的、更加凝練、結構似乎也進行了一絲微調優化的晶體生長出來，完美地彌合了裂縫。整個過程高效、迅速，帶著一種令人絕望的、非生命的完美感。
不過數日時間，節點表麵的傷痕便已徹底消失，甚至其散發出的秩序場強度，似乎比戰前更加凝練、更加具有壓迫性。它就像一台擁有頂級自修複和學習能力的殺戮機器，每一次受損，都會讓它變得更加“完美”，更加難以對付。
而且，它顯然沒有忘記這次“異常變量”帶來的挑釁。
聯盟前線觀測站很快傳來了令人不安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