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位龍王沉默,似乎在品味他話語中的真意。
片刻後,第二位龍王開口,他龍瞳如同兩顆燃燒的恒星,散發著無儘的光與熱:“第二問。汝為守護而戰,然守護必有犧牲。若為救多數,需犧牲少數,包括汝之摯愛、親友,汝當如何?若犧牲一切,最終仍難免敗亡,汝之道,意義何在?”
這是一個更加殘酷,直指人性與道心軟肋的問題。星瞳在一旁,下意識地握緊了手。
林風眼前仿佛閃過了周明月、星瞳、鐵疤、零、雲鶴真人……以及無數聯盟子民的麵孔。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痛楚,但更多的是一種超越痛苦的明悟。
“犧牲……是戰爭中最沉重的代價,無人願見。”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我之道,在於儘己所能,衍化萬全之策,減少犧牲,避免那等殘酷抉擇。但若……若真到了彆無他選的絕境……”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星瞳,掃過在場的每一位龍王,最終望向星海深處,仿佛在凝視那無形的本源意誌。
“我會選擇承擔。承擔犧牲帶來的痛苦,承擔抉擇帶來的罪業。但絕不會將犧牲視為理所當然的工具!每一位犧牲者,其存在,其意誌,都將融入我道,成為我繼續前行、直至奪回一切的動力!至於意義……”
林風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我曾於星辰秘境涅盤,於時光墳場徘徊,更明悟‘存在’本身即為最大意義!抗爭的過程,守護的意誌,衍化的希望——這一切,本身就是對‘虛無’最有力的反擊!即便最終敗亡,我等也曾燦爛地存在過、戰鬥過,在這宇宙中留下了屬於我們紀元的印記!這印記,這過程,便是意義!絕非‘歸墟’那冰冷的、一切抹平的‘無’可以否定!”
鏗鏘之言,如同誓言,在殿中激蕩。星海本源的能量流,似乎都因此而加速了流轉。
九位龍王的目光微微變幻。
最後,由那位氣息最古老、仿佛與星海同壽的龍王發出第三問,他的聲音直接響在林風的神魂最深處:
“第三問,亦是最終之問。若……予你龍晶,得龍族之助,汝終成功,阻止寂滅,守護此紀元。此後,汝欲何為?汝之‘衍化’,終點在何處?汝……是否會成為下一個‘秩序’的製定者,乃至……新的‘清道夫’?”
此問,石破天驚!直指力量的終極誘惑與權力的異化!是在問他,若登臨絕巔,是否會重蹈覆轍?
林風渾身劇震,仿佛被這道問題擊中了內心最深處。他看到了成功的景象,看到了自己執掌宇宙法則、定義萬物秩序的無限權柄……那是足以讓任何生靈迷失的終極誘惑。
沉默。長時間的沉默。
祖龍殿內,隻有星海能量流淌的細微聲響。星瞳屏住了呼吸,九大龍王的目光如同實質,等待著最終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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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林風緩緩抬起頭。他的眼神中,沒有了之前的激昂,隻剩下一種返璞歸真的平靜與透徹。
“我的道,是‘衍化’。”他輕輕開口,仿佛在陳述一個最簡單不過的事實,“衍化,沒有終點。它是一條永無止境的道路,是宇宙本身的生命力體現。若成功,我不會是,也無意成為唯一的‘秩序製定者’。”
他看向周圍的龍王,看向星瞳,目光溫和而包容:“宇宙的精彩,在於其多樣性,在於萬道爭鳴,在於無數文明與個體在規則框架內自由地探索、成長、衍化。我願成為這衍化過程的守護者與推動者之一,而非主宰。我的力量,應用於維係一個能讓萬靈自由追尋其自身之‘道’的舞台,而非將我的‘道’強加於眾生。”
“至於‘清道夫’……”林風嘴角泛起一絲淡淡的、帶著嘲諷的笑意,“那不過是失敗者被寂滅同化後,可悲的執念化身。我林風,行於衍化之道,隻會在追尋更高境界的路上不斷超越自我,豈會甘於淪為一道冰冷無情的‘程序’?”
“我的終點……”他最後說道,聲音帶著一種超然的灑脫,“或許是看到新的星辰誕生,新的文明崛起,新的‘道主’走出屬於他們的路……然後,我可以坦然與明月、與星瞳、與摯友同道,漫步星空,笑看雲卷雲舒,將舞台留給後來者。這,便是我的‘衍化’。”
話音落下,整個祖龍殿,不,是整個龍隕星海,陷入了一種奇異的寂靜。
然後,仿佛沉睡了萬古的巨獸蘇醒,星海本源以前所未有的幅度震動起來!那些沉浮的龍魂光雲發出悠長而歡欣的龍吟,那些能量光團迸發出璀璨的光芒,貫穿虛空的法則鏈條發出和諧的鳴響!
一股龐大、溫和、卻帶著至高認可的意誌,如同春風化雨,籠罩了林風。在這股意誌的洗滌下,他感覺自己的道心更加圓融,內宇宙的衍化都仿佛加快了一絲。
九位龍王齊齊起身,對著林風,微微頷首。
那位混沌色的龍王,聲音中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笑意:
“本源認可,龍魂歡欣。林風,你的答案,通過了‘本源之問’。”
“混沌龍晶,予你。龍族……願與聯盟,結為守望相助之盟,共抗此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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