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壁壘方舟,核心研究區。
與指揮室的凝重氛圍不同,這裡充斥著一種高度亢奮的緊張。巨大的全息投影上,那塊暗金色的獵手碎片被放大到微觀層麵,無數數據流如同瀑布般衝刷著其複雜的結構。零的本體——那龐大的量子超算陣列,正以遠超平日負荷的功率運行著,散熱係統發出低沉的嗡鳴。
星瞳、周明月、鐵疤,以及剛剛結束對“爍光”初步安撫的阿爾法首席規則師,都聚集在此。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全息投影中央,那被零標記出來的、一段極其微弱且不斷變化的能量波紋上——這就是所謂的“共振標記”。
它並非實體符文,更像是一種嵌入在獵手核心寂滅法則深處的“信息漣漪”,其波動頻率詭異,時而如同心跳般規律,時而又雜亂無章,仿佛隨時會湮滅在背景噪音中。
“就是這個?”鐵疤瞪著銅鈴大眼,撓了撓頭,“俺咋感覺這玩意兒比俺的元素感應還飄忽?”
“它的存在方式極其巧妙,”零的合成音帶著一絲罕見的興奮或者說,是高速計算帶來的擬人化顫音),“它並非獨立能量,而是與獵手本身的‘寂滅’靈韻形成一種共生或者說寄生關係。正是這種特性,使得它在獵手被摧毀後,沒有立刻消散,而是殘留了下來。它像是一個……加密的坐標信標,或者身份識彆碼。”
“能破解嗎?追蹤到信號源?”周明月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難度極高。”零毫不掩飾其中的困難,“標記的加密方式前所未見,其算法基礎似乎建立在某種我們尚未理解的維度數學上。而且,它的信號極其微弱,並且似乎采用了某種靈子層麵的量子加密,任何粗暴的破解嘗試都可能導致其瞬間自毀。”
研究室內陷入短暫的沉默。希望就在眼前,卻隔著一道看似無法逾越的天塹。
“或許……我們可以換個思路。”星瞳凝視著那不斷變化的波紋,忽然開口。她掌心微微攤開,一絲極其溫和的太初本源之力,如同觸須般緩緩探向全息投影中的標記模擬體。“既然它與靈韻密切相關,而‘靈韻構造法’的核心在於共鳴與引導,我們能否不嘗試‘破解’,而是嘗試去‘模擬’和‘跟隨’?”
“模擬?”阿爾法首席規則師眼中奧術光輝一閃,“你的意思是,不破壞其結構,而是製造一個類似的、能與它產生共鳴的‘偽標記’,從而欺騙係統,獲取信息流向?”
“理論上可行,但風險巨大。”零迅速模擬了數萬種可能,“模擬過程需要極高的精度,任何細微的偏差都可能被標記本身的防禦機製識彆,導致自毀。而且,即便模擬成功,我們也不知道這標記的另一端連接著什麼。貿然連接,可能暴露我們的位置,引來更猛烈的攻擊。”
“我們已經暴露了。”星瞳平靜地指出,“在枯萎星旋,我們與它們交過手,還摧毀了一個單位。它們必然已經注意到了我們。與其被動等待它們下一次更精準的打擊,不如主動出擊,哪怕隻是窺得一絲線索。”
她看向周明月和零,眼神堅定:“我們需要知道敵人來自哪裡,它們的規模,它們的‘主腦’何在。這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
周明月與零通過投影交換了一個無聲的信息流)。片刻後,周明月深吸一口氣,決斷道:“同意嘗試。零,全力輔助星瞳。阿爾法首席,請布置最高規格的能量屏蔽與空間穩定結界,防止意外。鐵疤,護衛工作交給你,任何異動,允許你使用一切手段!”
“早就等這句話了!”鐵疤雙拳一碰,四色元素之光在體表隱隱流轉,如同蓄勢待發的火山。
準備工作迅速就緒。研究區中央被清空,層層疊疊的奧術符文與泰坦能量屏障將這片空間隔絕開來。星瞳盤膝坐在核心,那塊真實的暗金碎片被放置在她麵前一個特製的靈韻傳導平台上。零的本體分出部分算力,形成一個精密的能量引導與控製矩陣,環繞在星瞳周圍。
星瞳閉上雙眼,呼吸漸漸變得悠長而深邃。她並未直接去接觸那塊碎片,而是先將心神沉入自身的太初本源與“靈韻構造法”的感悟之中。
在她的感知裡,世界化為了靈韻的海洋。方舟內無數生命、設備散發出的靈韻光點,如同繁星。而麵前那塊暗金碎片,則是一個冰冷的、不斷向外散發著“寂滅”波紋的黑暗節點。而在那黑暗的核心深處,那一點微弱的“共振標記”,如同黑暗心臟上的一絲詭異脈搏。
她需要做的,不是去對抗那片黑暗,而是去理解那“脈搏”的節奏,然後,讓自己的靈韻,模擬出完全一致的頻率。
這無異於在萬丈深淵上走鋼絲。她必須將自身靈韻調控到與那標記波動完全同步,多一分,少一厘,都可能引發不可預知的後果。那標記中蘊含的冰冷、死寂的意境,更是在不斷侵蝕著她的感知,試圖將她的靈韻也同化為虛無。
星瞳的額頭漸漸滲出冷汗,身體微微顫抖。她仿佛在用自己的靈魂,去貼近一個冰冷的、充滿惡意的漩渦。腦海中不時閃過光漪族滅亡的慘狀,閃過那暗金獵手無情的“目光”,這些雜念如同毒蛇,試圖乾擾她的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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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守本心,星瞳。”零的聲音通過靈韻矩陣直接傳入她腦海,冷靜而穩定,“我正在實時監控標記波動,為你提供頻率修正參數。相信你的感知,相信太初本源的生命力。”
星瞳深吸一口氣,將那些負麵情緒壓下。她回想起“星語古星”的溫暖,回想起周明月、鐵疤、零這些夥伴的信任,回想起掌心“爍光”那微弱的依賴……這些代表著“存在”與“聯係”的美好,化作堅韌的盾牌,抵禦著“寂滅”的侵蝕。
她的靈韻,在零的輔助下,開始以極其精微的幅度調整。起初是雜亂無序的試探,漸漸地,開始捕捉到那標記波動的某些規律性特征。那並非簡單的正弦波,而是一種複合了多種維度震顫、蘊含特定信息結構的複雜波形。
時間一點點過去,研究室內的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寧靜。鐵疤屏住呼吸,連元素之力都收斂到極致,生怕一絲乾擾影響到星瞳。周明月雙手緊握,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突然,星瞳周身那溫和的星輝靈韻,顏色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邊緣處染上了一絲極其淡薄、幾乎無法察覺的暗金色澤!其波動頻率,也開始與全息投影上那標記的波紋,出現了一絲重疊!
“頻率同步率百分之三十……四十……六十……”零冷靜地報數。
當同步率超過百分之八十時,異變陡生!
那暗金碎片猛地一震,表麵的暗金色光澤驟然變得明亮,核心處的“共振標記”仿佛被激活了一般,波動驟然加劇!一股比之前強烈十倍的“寂滅”意誌,如同決堤的洪水,順著星瞳模擬出的靈韻通道,反向衝擊而來!
“警告!標記防禦機製激活!能量反衝!”零的警報聲響起。
星瞳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煞白,嘴角溢出一絲鮮血。那冰冷的、要將一切歸於虛無的力量,瘋狂地衝擊著她的神魂和靈韻本源!她模擬出的靈韻通道劇烈震蕩,眼看就要崩潰!
“撐住!”阿爾法首席規則師法杖頓地,早已布置好的奧術結界光芒大盛,層層疊疊的規則鎖鏈顯化,試圖束縛和削弱那股反衝力。
鐵疤怒吼一聲,一拳砸向地麵,並非攻擊,而是將磅礴的元素之力注入到結界之中,加固防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