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風號”幾乎是貼著死亡線衝出了“破碎棱鏡”星域那無形的邊界,將那片令人心悸的破碎迷宮與緊追不舍的冰冷靈韻波動甩在身後。直到確認已脫離危險空域,艦橋內凝固般的緊張氣氛才稍稍緩解,取而代之的是劫後餘生的虛脫與沉重。
帶回來的情報,經過零的初步整理與分析,在聯盟最高層會議上投下了一顆遠超預期的重磅炸彈。
“觀察者”、“竊火者”、“肅正協議”……三方古老而強大的勢力,其存在的目的與相互間的糾葛,遠遠超出了聯盟此前最大膽的想象。會議室內,全息投影展示著從遺跡中帶回的影像、數據以及那枚已融入星瞳本源的微弱“火種”信息,所有人都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所以,‘肅正協議’並非唯一的威脅,甚至可能不是最古老的那一個。”周明月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打破了沉寂,“這個‘觀察者’,似乎是某種更超然的存在,其‘遺產’或‘碎片’成為了另外兩方爭奪的目標。而‘竊火者’……它們盜竊‘文明的可能性’?”
零的投影閃爍著,調出了對那片不定形黑暗殘留物的分析報告:“該物質結構無法用現有物理模型解釋,其能量屬性呈現出一種‘反靈韻’或‘靈韻真空’特性,能夠高效吞噬、湮滅絕大多數形式的靈韻能量。其行為模式更傾向於‘掠奪’與‘隱匿’,與‘肅正協議’那種係統性的‘清理’有明顯區彆。初步判斷,‘竊火者’是一個獨立且極度危險的勢力,其目標可能是竊取文明發展過程中產生的‘可能性’或者說‘潛力量’,用以滋養自身。”
“而‘肅正協議’的獵手也出現在那裡,說明它們同樣對‘觀察者’的遺產感興趣……”阿爾法首席規則師沉吟道,“或許,‘火種’中蘊含的某種力量或信息,對它們完善‘清理程序’或對抗‘變量’有所助益。”
星瞳感受著體內那絲微弱的、卻帶著某種亙古滄桑意味的“火種”,緩緩開口:“這枚‘觀察者之眼’的碎片,賦予我的並非力量,而是一種……更清晰的感知。我能隱約感覺到,‘肅正’、‘竊火’與‘觀察’,代表著三種截然不同的宇宙運行理念,它們的衝突,可能貫穿了多個紀元。”
她頓了頓,看向眾人,目光銳利:“但無論如何,我們聯盟,我們這些被視為‘冗餘變量’、被覬覦‘可能性’的文明,已經無可避免地卷入了這場遠超我們層次的角逐之中。被動防禦,隻會被各個擊破。”
“你的意思是?”周明月看向她。
“主動出擊,合縱連橫。”星瞳的聲音堅定,“‘神聖淨化者’對抗‘肅正’,是我們的天然盟友,必須想辦法建立更穩固的聯係。對於‘竊火者’,我們了解太少,需要極度警惕,並設法獲取更多情報。而最重要的,是我們自身必須儘快強大起來!林風聖主的閉關已到關鍵時刻,我們必須為他,也為聯盟,爭取時間,並找到破局的關鍵——‘源初之歌’!”
會議最終達成共識:聯盟進入“終焉紀元”最高戰備狀態,全力消化“萬華靈韻譜”技術,加速“曙光級”星艦的列裝;同時,派出由零主導的特遣信息小組,嘗試以更積極、更開放的態度,利用“爍光”提供的部分靈韻共鳴頻率,主動聯係“神聖淨化者”;另外,組建專門的“竊火者現象研究小組”,分析所有相關數據,尋找其弱點與活動規律。
整個聯盟如同一張被拉滿的弓,弦已繃緊至極限。
而與此同時,在希望壁壘方舟最深處,那片被層層陣法與強大信念之力守護的星辰秘境中,林風的閉關,也到了最緊要的關頭。
秘境內部,早已非昔日景象。這裡仿佛化為了宇宙初開時的混沌奇點,無垠的黑暗與誕生中的光芒交織糾纏。林風盤坐於虛空,身軀若隱若現,仿佛與這片初生宇宙融為一體。他的氣息浩瀚如海,卻又內斂如淵,化神巔峰的壁壘早已鬆動,隻差那最後的臨門一腳。
他的意識,正經曆著“衍星之道”最本質的錘煉與升華。
無數法則的碎片在他心間流淌、碰撞、融合。星辰的生滅,時空的流轉,能量的聚散,生命的萌芽……萬般大道,皆歸於一,一又衍化萬法。他看到了“肅正協議”那冰冷的秩序背後,是對“終末”與“靜止”的極端追求;他感知到“竊火者”那掠奪行徑深處,是對“存在”本身不確定性的恐懼與貪婪;他甚至隱約觸碰到了那超然的“觀察者”所代表的、純粹的“記錄”與“見證”的意境。
而這一切,最終都彙聚於他自身對“衍化”的堅持——承認變化,擁抱可能,於混沌中開辟秩序,於秩序中孕育新生。存在本身,便是對一切“終結”與“虛無”最有力的反抗!
“……道……非恒道……名……非恒名……”
“……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
“……此兩者……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玄之又玄……眾妙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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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老的道音不知從何處響起,又仿佛源自林風神魂深處。他體內那近乎崩潰後又重塑的化神宇宙,此刻正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原本荒蕪的星域中,規則不斷完善,星辰自行運轉,甚至在一些條件適宜的角落,最初級的單細胞生命開始自發地凝聚、演化!雖然隻是雛形,卻代表著“創造”的權柄,正在他體內初步萌芽!
這是邁向“道主”之境的關鍵——於內宇宙中,衍化出真實的、擁有自主演化能力的生命!這是對“衍星之道”的終極詮釋!
秘境之外,整個希望壁壘方舟,乃至附近星域的靈韻,都開始產生莫名的共鳴。無數細碎的星輝從虛空中滲出,向著秘境方向彙聚。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宇宙胎動般的威壓,開始緩緩彌漫開來。
“這是……聖主即將突破了?”鐵疤感受到那令他都感到心悸的波動,又驚又喜。
周明月站在指揮室舷窗前,望著秘境方向那越來越盛的異象,雙手緊握,眼中充滿了期盼與緊張。她知道,林風的這次突破,意義非凡。一旦成功,聯盟將真正擁有一位能夠與那些古老勢力對話的巔峰強者!
零的監控係統也捕捉到了宇宙背景靈韻的異常波動,其規模與能級,遠超以往任何記錄。“檢測到高維法則正在向林風聖主所在坐標彙聚……能量層級持續攀升……已突破臨界點……”
就在這萬千關注聚焦於星辰秘境之時,零的特遣信息小組,經過數次失敗後,終於接收到了一段來自“神聖淨化者”的、相對清晰的回複!
回複的信息依舊簡潔,卻透露出不尋常的意味:
“‘星火守望’……汝等之成長……超乎預期……”
“‘觀察者’的微光……竟在汝處重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