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籃星雲”的慘狀,如同一聲沉重的喪鐘,在聯盟上下敲響。那顆被扼殺了生機的氣態巨行星,其黯淡的靈韻波動如同垂死者的脈搏,無聲地控訴著黑色艦隊的暴行。星雲其他區域的色彩也仿佛蒙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灰敗,曾經的生機盎然變成了死氣沉沉。
第七艦隊拖著傷痕累累的艦體返航,“裂魂者”號受損尤為嚴重,需要進入船塢大修。鐵疤從撞擊的震蕩中恢複過來後,一拳砸在指揮台上,金屬台麵應聲凹陷。“他娘的!就差一點!這幫藏頭露尾的雜碎!”
憤怒與憋屈在邊境將士中彌漫。他們不懼正麵搏殺,但這種針對宇宙生命潛能的陰毒手段,讓他們有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希望壁壘方舟,最高議政廳內的氣氛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零將分析結果投射在全息影像上:“已確認,注入氣態行星的灰色物質,其成分為高度凝練的‘寂滅靈韻’與一種未知的‘信息擾斷因子’混合物。該物質能從根本上破壞靈韻活性,並乾擾甚至抹除生命誕生所需的‘原始信息藍圖’。目標星球的文明潛力……已被永久性摧毀百分之九十二點七。”
永久性摧毀!
這個詞讓所有人心頭一寒。這比直接毀滅一個現有文明更加令人發指,因為它斷絕的是一個種族、一個文明譜係在未來億萬年的所有可能性。
“它們自稱為‘影淵’。”星瞳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異常清晰。這是她從那名被俘的黑色艦船成員或者說,其殘存的信息核心)中,經過零與阿爾法團隊日夜不休的艱難破解,最終提取出的唯一明確信息。
“影淵……”周明月重複著這個充滿不祥意味的名字,“它們的目的,就是係統性地扼殺宇宙中的‘可能性’?”
“根據‘觀察者碎片’顯示的信息以及此次事件分析,是的。”星瞳肯定道,“它們在宇宙的靈韻底層架構上進行‘修剪’,目標直指那些擁有高度發展潛力的‘種子’。‘搖籃星雲’隻是其中之一。”
阿爾法接口,語氣沉重:“這是一種我們從未麵對過的戰爭形態。它們不與我們爭奪資源,不攻擊我們的現有疆域,而是直接攻擊‘未來’本身。如果我們無法阻止它們,聯盟乃至整個已知宇宙的文明多樣性、發展潛力都將被一點點蠶食殆儘,最終……整個宇宙將陷入一片隻有衰老與寂滅的‘安全’死水。”
這個前景,比任何實體戰爭的失敗都更加可怕。
“必須找到它們的源頭,摧毀它們!”鐵疤怒吼道,代表了絕大多數軍方人員的心聲。
“談何容易。”零冷靜地反駁,“我們對其技術、據點、規模一無所知。它們能悄無聲息地潛入‘旋律星淵’並規避‘虛空聆聽著’,其空間技術遠超我們。此次捕獲信息核心,很大程度上是依靠星瞳大人的特殊能力與鐵疤將軍的果斷撞擊,帶有極大的偶然性。”
“難道我們就眼睜睜看著它們到處扼殺生命的希望嗎?”一位年輕的議員激動地站起來。
議政廳內陷入了爭論。主戰派要求立刻集結力量,主動出擊,搜尋“影淵”蹤跡;謹慎派則認為在情報嚴重不足的情況下貿然行動,隻會徒增損失,甚至可能引來更猛烈的報複。
星瞳靜靜地聽著雙方的爭論,目光掃過全場,最終緩緩起身。所有的聲音都安靜下來,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諸位,”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憤怒與恐懼,都無法解決問題。”
她指向那片依舊顯示著“搖籃星雲”慘狀的全息影像。
“我們麵對的,是一個以‘未來’為食的敵人。它們的威脅,不在於一城一地的得失,而在於對我們,對所有文明存在意義的根本否定。”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變得銳利。
“但是,它們犯了一個錯誤。”
“它們低估了‘存在’本身的力量,低估了生命麵對絕境時,所能爆發出的……無限‘可能性’!”
她的聲音逐漸高昂,帶著一種感染人心的力量。
“它們試圖修剪枝杈,那我們便要讓星火燎原,讓文明的種子灑遍每一個角落!”
“它們試圖凍結未來,那我們便要以更快的速度創造未來!”
“它們隱藏在暗處,那我們便點亮更多的燈塔,照亮所有黑暗的角落!”
她看向零:“零,整合所有數據,包括‘影淵’的能量特征、行為模式、‘搖籃星雲’樣本分析結果,建立專項數據庫,啟動‘破影’計劃,全力研發反製技術與追蹤手段。”
她看向阿爾法:“阿爾法,集中科學院所有力量,尤其加強對‘信息擾斷因子’和宇宙底層靈韻架構的研究。我們需要理解它們的‘剪刀’,才能打造我們的‘盾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