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沉淪,如同墜入無底深海。
林風最後的感知,是身體被一股溫暖而熟悉的星靈之力托住,以及周明月那帶著哭腔的驚呼。隨即,無邊的黑暗便吞噬了一切,隻剩下靈魂深處那近乎熄滅的、代表著“存在”本源的微光,還在憑借著最後一絲慣性,頑強地閃爍。
他的肉身近乎崩解,經脈寸斷,星辰道果布滿了裂痕,如同摔碎的瓷器勉強粘合。神魂更是黯淡到了極致,封閉在識海最深處,對外界失去了所有反應。若非星瞳和周明月不計代價地渡入本源之力,加上他之前融合了宇宙之心本源,生命層次發生了本質蛻變,此刻恐怕早已徹底消散於天地間。
然而,就在這意識的絕對黑暗深處,一點靈光不滅。
那是在奇點空間中,與“虛無之潮”本源意誌最終對抗時,所銘刻下的、對“存在”法則最深刻的領悟。這領悟已經超越了個體意誌,近乎成了一種本能,一種烙印在靈魂最底層的……使命。
外界,周明月和星瞳拚儘全力,將林風帶回了救世方舟僅存的核心區域——一個由零緊急加固、隔絕了外部虛空的球形艙室。這裡曾是方舟的能量中樞之一,如今遍布焦痕與裂縫,殘存的設備發出苟延殘喘的低鳴。
“他的生機在流逝……道果上的裂痕在擴大……”周明月聲音顫抖,她將自己的本源法力毫無保留地輸入林風體內,卻如同石沉大海,隻能眼睜睜感受著那氣息越來越微弱。
星瞳銀眸含淚,雙手虛按在林風胸口,純淨的星輝如同涓涓細流,試圖滋潤那乾涸崩裂的星辰道果,但效果微乎其微。林風此刻的狀態,更像是一個法則層麵的“漏洞”,常規的療傷手段幾乎無效。
鐵疤守在艙門外,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古銅色的臉龐緊繃著,拳頭攥得咯咯作響。零的虛擬投影在一旁快速閃爍著,冰冷的電子音帶著一絲罕見的急促:“物理維生係統已啟動,但無法阻止其生命形態的退化……道果崩壞進程不可逆,除非有同等級彆的本源力量進行修複……”
絕望的氣氛彌漫在小小的艙室內。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並非來自林風本身,而是來自外界那片剛剛平靜下來的虛空!
嗡——!
一股微弱,卻帶著令人心悸熟悉感的波動,如同投入湖麵的石子,悄然蕩開。
是“虛無”的餘韻!那片被林風光芒淨化的區域,並未完全恢複“正常”。在法則層麵,那裡留下了一個極其隱晦的“傷口”,一絲屬於那更深層次“虛無源頭”的氣息,如同跗骨之蛆,依舊殘留在空間結構的縫隙之中,並且……正在極其緩慢地,試圖重新連接、滲透!
這波動極其微弱,若非零一直保持著最高級彆的環境監控,幾乎無法察覺。但它的出現,卻讓所有人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警告!檢測到殘留‘虛無’特性法則波動!活性微弱,但具有同化與再生趨勢!”零立刻發出警報。
周明月和星瞳臉色驟變。她們明白了,戰鬥還未結束!那恐怖的存在雖然暫時被阻隔,但它留下的這點“火星”,若不及早撲滅,假以時日,未必不能再次燃成吞噬星海的“虛無之潮”!
可是,如何撲滅?連林風全盛時期,也隻是勉強將其擊退,並驚動了更可怕的存在。如今他昏迷瀕死,聯盟損失慘重,誰能處理這法則層麵的隱患?
就在這令人絕望的關頭——
嗡!
艙室中央,躺在維生平台上的林風,那近乎透明的身軀,突然無意識地輕微震顫了一下!
並非蘇醒的征兆,而是一種……本能的共鳴!
他靈魂深處那點不滅的靈光,那承載著“存在”法則領悟的本能,感應到了外界那試圖死灰複燃的“虛無”餘韻!
緊接著,一幕讓周明月和星瞳目瞪口呆的景象發生了。
林風那布滿裂痕、黯淡無光的星辰道果,竟然自行從他近乎虛幻的眉心緩緩浮現而出!道果如同一個破碎的水晶球,內部星辰寂滅,但在其核心處,卻有一點微弱的、七彩琉璃般的光粒在頑強閃爍——那是宇宙之心本源與他自身“存在”意誌融合後,留下的最後印記!
這一點光粒,仿佛擁有自己的意識般,牽引著林風破碎的道果,散發出一種奇異的、帶著修補與定義意味的法則波動。
同時,一直與林風氣息相連的星辰珠,也自主地從他體內飛出,懸浮在道果上方。珠子表麵同樣布滿裂痕,內裡的宇宙景象一片死寂,但在珠子的最核心,也有一點微弱的星芒在呼應。
“這是……”星瞳敏銳地感知到,“林風……他的道在自行響應!他在本能地……想要封印那殘留的虛無!”
周明月也反應了過來,眼中爆發出希冀的光芒:“對!封印!徹底消滅或許做不到,但將其封印隔絕,阻止其複蘇,是現在唯一可行的辦法!”
可是,憑林風現在這狀態,如何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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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很快揭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