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靈族”的出現以及其展現出的、對“文明存在”本身的排斥態度,如同一盆冰水,澆在了正熱火朝天進行“曙光計劃”的星辰聯盟頭上。“守夜人”基地內的氣氛空前凝重,所有深入“幽影星域”的行動被緊急叫停。
詳細的情況報告和記錄數據,以最高加密等級呈送到了林風麵前。
聯盟最高指揮部內,林風、周明月、鐵疤、零再次齊聚。全息影像中,那三個由純粹星輝構成、散發著古老靜謐氣息的身影,以及那冰冷排斥的意念,讓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他娘的!這幫石頭疙瘩一樣的家夥,比那些黑影還難搞!”鐵疤煩躁地耙了耙頭發,“打又不能打,談又談不攏,它們根本看不起咱們!”
周明月秀眉緊蹙:“它們守護‘星髓’,維護‘靜謐’,視文明為喧囂與破壞。這種基於根本理念的衝突,確實比利益衝突更難調和。我們任何試圖靠近或采集的行為,在它們看來都是褻瀆。”
零的投影平靜地分析:“邏輯模型推演顯示,與‘星靈族’發生直接武裝衝突的勝率低於百分之四十,且極大概率導致‘幽影星域’生態如果存在)崩潰,‘原初星髓’資源永久性損毀或無法獲取。最優解仍是建立溝通,尋求共存方案,但成功率……基於現有信息,無法估算。”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投向了沉默不語的林風。
林風的手指輕輕敲擊著座椅扶手,目光深邃地凝視著影像中那星靈族平滑如鏡的麵部。他並非在思考如何戰勝或欺騙對方,而是在嘗試理解,理解這種截然不同的存在形式與世界觀。
“它們稱‘星髓’為宇宙初開之息,維係平衡之基。”林風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洞悉的平靜,“它們排斥的,或許並非文明本身,而是文明發展過程中,可能對宇宙底層平衡造成的……無序與破壞。”
他想起了自己與“虛無之潮”對抗時,對“存在”與“平衡”的領悟。存在並非肆無忌憚的擴張,衍化也需遵循某種內在的秩序。
“我們之前的接觸方式,錯了。”林風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我們帶著‘探索’與‘獲取’的目的而去,在我們的認知裡這是發展與生存的必然,但在它們的感知裡,這本身就是一種‘入侵’與‘索取’的喧囂。”
“盟主的意思是?”周明月若有所悟。
“我親自去一趟。”林風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不可!”鐵疤和周明月幾乎同時出聲。林風是聯盟的定海神針,剛剛蘇醒不久,豈能輕易涉險?
“無妨。”林風擺了擺手,“並非武力交涉,也非低聲下氣的乞求。而是……以‘道’會友。”
他看向零:“零,準備一艘小型通訊艦,無需武器,搭載最純淨的能量源和信號放大裝置。我要與那‘星靈族’的母星意識,進行一場……直接的對話。”
數日後,一艘僅有機甲大小、通體銀白、造型簡潔到極致的小型飛船,脫離了“守夜人”基地,獨自駛向了那片被星靈族視為聖地的幽暗星域。林風的一道神念分身坐鎮其中,他的本體依舊留在聯盟總部,但意識已通過特殊方式與分身緊密相連。
飛船沒有隱匿行蹤,反而散發著一種溫和、純淨、與星辰同源的波動,那是林風自身“星辰之道”與“存在烙印”的自然顯化。它如同一個移動的信號燈塔,傳遞著和平與交流的意願,也展示著一種不同於尋常文明的、更加貼近宇宙本源的存在狀態。
當飛船深入星域一定距離後,熟悉的壓迫感再次降臨。
空間開始變得粘稠,星光仿佛被凍結。
這一次,出現的星靈族身影不再是三個,而是……十二個!它們呈環形將小小的飛船包圍,散發出的星輝連成一片,形成了一道堅不可摧的法則壁壘,排斥力遠超上次。
冰冷的意念如同海嘯般壓向飛船:
“執迷不悟……”
“褻瀆者……當湮滅於星輝……”
林風的神念分身平靜地端坐於飛船內,麵對這足以讓化神修士神魂崩裂的壓迫,他並未抵抗,也未退縮。他隻是緩緩地,將自己的“道”,自己對“星辰”、“衍化”、“存在”與“平衡”的領悟,化作一股更加浩瀚、更加包容、更加貼近宇宙本源的意念洪流,溫和而堅定地……反向彌漫開來!
沒有攻擊,沒有辯解,隻有展示。
他展示著星辰從生到死的壯麗循環,展示著文明在發展中尋求與自然平衡的努力選取了聯盟在環境保護、資源循環方麵的成就),展示著個體生命從渺小到綻放光芒的可能,更展示著他在終極一戰中,為了守護“存在”本身、維係宇宙不被“虛無”吞噬而付出的代價與領悟。
他的意念中,蘊含著宇宙之心的那一縷本源氣息,蘊含著對“存在意義”的終極答案,也蘊含著對這片星空、對一切“存在”形式的尊重與包容。